花跃是一个格外注意承诺的人。
他竟然答应了江夜会和张忆尘保持距离,就在接下来的日子中贯彻到底。
于是,原本觉得自己和花跃的关系有了一点进步的张忆尘,发现自己每次约花跃出去的时候总是会被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
他心中不是不清楚这到底是为什么,但总还是有些不甘心。
江夜给他的感觉并不好,他一直觉得花跃会被江夜伤害。
可惜,以他现在的身份,并没有资格对两个人的关系指手画脚。
这段时间花跃的变化他也看在眼中。
显然,在和自己与江夜关系的选择中,江夜是优先级的。
他是被放弃的那一方。
懂得了这个道理的那一刻,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可更多的还是担忧。
担忧花跃。
他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花跃和江夜确定关系之后,慢慢的把时间和精力放在了经营这段感情上,除了工作上必要的工作之外,原本他应该需要的那些交际和聚会都被他推得一干二净。
以至于,他身边的那些朋友们,除了还一直和他单方面联系的张忆尘,一个个的都断了联系。
花跃甚至没有意识到,现在的他在人际关系上就仿佛一座孤岛。
他在孤岛上,江夜是唯一一个和他产生联系的人。
一旦这个联系出了任何问题,给孤岛上的人带来的灾难是毁灭性的。
张忆尘看在眼中,急在心里,甚至也旁敲侧击的和花跃的家人隐晦的暗示过。
可惜,花跃的家人没有和江夜有过直接的接触。
所有的印象都来自于花跃的讲述。
而花跃是一个不愿在背后说人是非的人,即便这个人不好,他也不会说,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他热恋中的男朋友。
和家人聊天介绍的时候,自然是各种夸奖。
于是,花跃的家人对这个还从来没有见过的,花跃的小男朋友充满了好奇与好感。
自然不会选择相信张忆尘那隐晦的暗示。
然而,在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时候,那座孤岛之间的线断了。
断的猝不及防,让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的张忆尘也手足无措。
转眼间,唐玉已经在花跃家待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中,花跃不止一次的和江夜提议,要把人送走,但都被江夜拒绝或者含糊了过去。
花跃心中其实非常的不解,但出于对自己爱人的信任,他还是选择了妥协。
在这断关系中,花跃虽然更加年长,但由于本身性格的原因,这段关系的主导者实际上是江夜。
所以他几乎很少会拒绝江夜的要求。
而这一切,等到事情的真相揭露的时候,就更让他崩溃了。
深夜的雕像馆,依旧冷冷清清的,没有人。
不修边幅的店长坐在一堆杂物里忙着自己手头的活,连眼神都没有给坐在吧台喝酒的年轻人一个。
“你又到我这里来做什么?担心别人发现不了你的问题吗?”
“我到你这边来喝几口酒而已,没有必要这么急着赶我走吧!”
年轻漂亮的男人晃了晃酒杯里琥珀色的酒液,烦躁的皱着眉。
店长看到他的神色,心中早已了然,于是叹了一口气劝道。
“江夜,早点收手吧。”
“离开这里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别再做那些事儿了。”
江夜转过头去看他,摇了摇头。
“不行呢,我的食物马上就要成熟了,我为什么要现在放弃,别把我想的和你一样愚蠢。”
“我可从来不会心软。”
“也不会为别人停留。”
店主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没有继续在劝,而是转身进了后面,不一会儿拿出了一个木质的盒子。
“这个给你,没准你能用到。”
江夜把玩的自己掌心不大不小的盒子。
“这是什么东西?”
店主头也不抬的说。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可能等你需要用到它的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喝完你的酒,赶快给我滚。”
喝完了最后一口酒,江夜啧啧两声,看了看小木盒,最终还是揣进了自己风衣的口袋里。
“啧,真是无情啊。”
店主没有继续说话,而是专心自己手上的工艺品,如果仔细去看,就能发现那是一个栩栩如生的人物雕像。
眉眼生动,衣着精致。
仿佛包含了创造者的无限深思与感情。
江夜揣着得来的小木盒,慢慢地走在马路上,脑海中却不自觉地回忆起花跃笑着看着他的样子。
那笑容,有宠溺,有揶揄,有怜惜,还有爱意……
江夜神色渐渐冷了下来。
“看来这段感情该结束了。”
花跃在公司待了一天,下班的点就迫不及待的离开了公司,回家。
唐玉依旧在家里。
不过,花跃已经习惯了忽视他的存在。
看到江夜还没有回来,自己一个人进了书房。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今天晚上唐玉看着他的眼神带上了几分幸灾乐祸。
花跃摇了摇头在心中否定。
怎么可能?
我有什么值得唐玉幸灾乐祸的?
然而很快,他就有了答案。
两个衣着精致中年男女被唐玉满面笑容的带进了家门。
“这就是你们现在住的地方?未免也太过简陋了吧。”
花跃正好出来倒杯水,听见了这样的话,微微皱了皱眉。
这间屋子虽然是他之前在海市选择临时落脚的地方,但自从他和江夜确定关系之后,就把这里重新装修了一番。
虽然说不上繁华,但绝对称不上简陋。
“是呀。那个人小气的很,还总是欺负我们,幸好伯父伯母你们来了!”
唐玉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梨花带雨的哭着。
然后,被那对中年男女中的女人搂进了怀中。
“快别哭了,我们一定为你们做主,我倒要看看是谁敢欺负我的儿子,我一定要让他好看。”
花跃就在这时候走了出来。
“两位是?”
这两个人正是海市江家的家主和家主夫人,因为深居简出很久,再加上花跃因为江夜放弃了大部分社交,所以两方都不太认识对方。
倒是花家的那位家主夫人看到花跃出现的时候,美眸里射出仇恨的光,咬牙切齿的说。
“你就是那个强迫了我小儿子的混蛋!”
说着,就要冲上来对花跃动手。
花跃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被江夫人尖利的指甲挠了一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