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弱的声音仿佛一飘就散。
江夜却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
他抬起头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人。
花跃已经睁开了眼睛,眼中带着三分疲惫,三分笑意,亦参杂着一些无奈。
“我身边的人都自诩君子,被拒绝了就永远的退回的安全的地方,画一条线,再见仍是朋友。”
花跃慢吞吞的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只有你,像个疯狗似的咬住了就不松口,不管被拒绝多少次都赶着上来。”
江夜见他醒了又惊又喜,听了他话后,忙不迭的把自己的脑袋往他手里塞了塞。
“我就是疯狗,我认准你了,花跃你丢不掉我的,你把我丢掉,我还会找回来的。”
花跃的手指在他有些粗硬的发间穿梭着,突然想到以前老人说的一句话。
头发硬的男人似乎都格外固执。
江夜大概就是这其中的佼佼者吧。
其实在他被推入洪水中的那一刻,在他被水浸泡的那么长时间里,他想了很多,可以说回顾了自己的一生,回顾了这短短的30多年。
他发现自己的人生似乎一直都非常完美。
不论是家庭背景还是教育环境,都是常人无法企及的优越,就连与众不同的性向也没有遭到家人的反对。
第一次恋爱也遇到了无比完美的张忆尘。
事业上更不用说,背靠大船,前有长辈传授经验,后有学校理论学习,风风雨雨也都经历过,但最终还是用完美的姿态到达了终点。
但是三十多年的生命里,唯一震撼或者说是不完美的事便是那一段感情。
始于欺骗,终于算计的一段感情。
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轻贱,那般完美的人生不去怀念,却独独在生死之间惦念着这个没心没肺的男孩。
也就是在那一刻他想明白了,既然已经注定纠缠,那不如早一点开始。
人生短短几十载,不如及时行乐。
否则不知道哪个意外,就会命丧黄泉。
花跃沉思着笑到。
“江夜,我们重新开始吧。”
“人生苦短,其实行乐。我没有办法割舍对你的感情,不如把过往那些都抛弃吧。”
“就当做咱们从今天相遇。”
“那些阴谋算计,欺骗谎言,我都忘了,重新开始吧。”
江夜欣喜的同时又有些难过。
花跃竟然被他伤害到要遗忘掉过去才能重新开始的地步,可他却偏偏极为眷恋在那段旧时光里温柔的花跃。
他知道,温柔的花跃既然已经说出这样的话,他们重新开始之后绝对不会比之前差,但对于他来说,却好像硬生生的挖掉一块心头肉。
不过这也怪不了谁,都是他自己自作自受的结果。
江夜想明白之后,颇有些郑重的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衣服。
“认识一下吧,我叫江夜。”
“未来会和你生同衾,死同裘的江夜。”
江夜言辞间的珍重感染到了花跃,他有些费力的抬起手,把自己的指尖搭在了江夜的手上。
“花跃。”
“未来,江夜的花跃。”
我是你的。
如此动人的情话让江夜控制不住的热血上头,他眼神炽热的看着花跃,仿佛饿极了的野兽,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的猎物。
“花跃,我不是在做梦吧。”
江夜突然伸手在自己的胳膊上狠狠的拧了一下。
花跃看着他的动作发出一声惊呼。
“干什么呢?变傻子了吗?”
“疯狗我都可以勉强接受,傻狗我可不要!”
江夜一下子把他扑倒在床上,撒娇的把头埋在他的胸口,不住地蹭着。
“我不管,不管是疯狗还是傻狗都是花跃家养的!”
花跃看着他纯然的笑脸,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赶快起来,都多大的人了,还和我撒娇,也不怕待会医生过来看到笑话。”
江夜听到他话里的嗔意,在他的唇边偷了一吻,然后又极快的站了起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花跃摸过被他轻轻舔过的地方,笑骂道。
“还真把你自己当狗崽子了?”
江夜得意的冲了他一扬眉,挤眉弄眼的逗他笑。
医生进来的时候,后面还跟了一大批人。
花跃在这次的灾情中出了大力,理应得到这样的安抚。
江夜的技术也卓有成效,大大加快了搜救的力度。
两个人站在一起,上面自然是十分郑重。
海市的几位领导都亲自来看望已经苏醒过来的花跃。
花跃和领导聊天联络的时候,江夜就乖巧的坐在他的身边,一会给他端杯水,一会给他削个苹果,服务的非常到位。
一位并不知道他们两个关系的领导笑着调侃道。
“之前就听闻你们两个人关系好,现在一看果然如此,不愧是能让江先生奔赴前线的友谊啊!真是让人羡慕。”
“咱们国家就应该多一些花先生这样的义士和江先生一样的朋友!”
花跃突如其来的夸奖说的一愣,然后,慢慢的开始脸红,嘴角偷偷的抿着笑。
他猜江夜听了这话后,脸色一定不好看。
果然,听了这位领导的话的江夜,脸上的神情病不怎么开心,反而有些发黑,手上拿着一个已经削好了皮的苹果,恶狠狠的咬了一口,泄愤一样。
知道上了年纪的领导对感情接受度并没有那么大,花跃也就没有多嘴去解释什么。
当然,他承认,看到江夜憋着的黑脸,他确实有些开心。
没办法,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跟着一个小骗子呆久了,他也染上了一些不太好的习惯呢!
比如说,看人吃瘪。
等到那些领导走了之后,江夜一把抱住了还在笑着的花跃,委屈的和他告状。
“你还笑我!”
“我都要被气死了!”
“你听听他们说的都是什么,你还能笑得出来,有那么好笑吗?”
自从他们重新确定关系之后,江夜似乎变得越来越幼稚了,这是他们之前都没有过的状态。
花跃耐心的哄着他。
“乖!”
“咱们自己清楚就好了,没必要刺激那些领导。”
“我不管,我受了委屈,我要补偿!”
江夜整个人趴在花跃的腿上,赖皮不肯起来。
“好好好,你说你要什么补偿都听你的!”
花跃揪住他的半只耳朵往上提了提。
“现在能从我腿上起来了吗?”
江夜狡黠的笑了笑,连人带被子的把花跃抱住。
“很简单,今天晚上让我和你一起休息吧?怎么样?”
“我给你暖床啊!我可暖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