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听起来很有礼貌。
细听说话的时候还带着两三分颤抖。
花跃和江夜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但外面的人竟然如此礼貌地发问,他们也不好直接拒绝。
“请进。”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个年轻的男孩。
他长得很清秀,浑身上下笼罩着一股青涩的韵味。
五官单独来看长得并不出色,但是组合在一起却成了一张让人无比舒心的脸。
男孩年龄看起来并不大,走进包厢看到两个人的时候,甚至有些紧张到磕巴。
他冲着两个人深深的鞠了一躬。
“您……您好。”
江夜从这个人进门开始那一瞬间,心中就升腾起了一股敌意。
“你谁?”
男孩看了一眼他凶恶的神色,怯生生地挪到了花跃的旁边低声说。
“有老板让我来这个包厢,陪一位叫花跃的先生用餐。”
“赶快给我滚出去!”
江夜心里那点不祥的预感成了真,顿时亮出了一口白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回去告诉你们老板,让他给我等着。”
那男孩显然是被他吓到了,整个人抖了一下,想离开,但是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难堪的咬了咬自己的嘴唇,随后坚定地拽住了花跃的衣袖。
“花先生,您能不能不要赶我走,我就在这边陪您吃个饭,一定不会打扰到您的!”
“求求您了!”
“我要是完不成任务,我们老板会把我辞退的,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你的老板是谁?”
花跃拦下了江夜想要把人推出去的动作,皱着眉头问。
这男孩眼里目光纯粹,一看就不是什么坏人。
若是真的有什么难处,他能帮也就帮了,就当给自己积福了。
“我,”
男孩吞吞吐吐的看了一眼花跃。
“花先生抱歉,我我不能说。”
“请求您就让我陪您吃一顿饭吧,我我就坐在旁边,不说话也不打扰你了!”
江夜气得火冒三丈。
“你坐在这里就是在打扰我们了!”
“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吞吞吐吐的,我看你就是在装模作样!”
看着男孩一脸为难,和一闪而过的悔恨,花跃制止了江夜的话语,对着站在门边手足无措的服务员说。
“麻烦你再给我们添一副碗筷。”
说着,旁边的一张椅子,示意男孩坐在那里。
“你就是在这里安安静静的吃一顿饭吧。”
他一边温和地说着,轻轻地拍了拍男孩的肩膀。
“你的事情你不想说,就不必说了,但是千万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来找我。”
花跃把一张淡色的名片递给了男孩,言语中的温和与安抚成功的让紧张的男孩安静了下来。
江夜在一边看的心里直冒酸水。
他现在好像终于能够理解,当初他带着唐玉回去,花跃的感受了。
明明心里难受得要死却又无能为力。
江夜颓废的坐在椅子上,再一次对自己之前的渣男行为有了清楚的认识。
花跃这边刚安抚完了陌生的小朋友,自己的小朋友就一脸颓废后悔的靠在椅子上,眼中还交织着痛苦。
“江夜。”
花跃轻轻地叫了一声,看到江夜抬头,嘴唇动了一下,想要解释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终也没有什么说出来。
“吃饭吧。”
江夜说不失望那是不可能的,但心里还是被稍稍地抚慰了一下。
三个人平安无事,安安静静的吃了一顿饭。
那男孩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全程没有说任何话,安安静静的没有打扰他们。
就连吃饭的动作也刻意放得很轻,若不是花跃关注着他,估计连饭也不会吃几口。
服务员开始收拾桌面上的冷饭残羹的时候,男孩突然说了话。
“花先生,这些我能不能,能不能打包带走?”
他的嘴唇都被他咬得发白。
花跃一怔,看到男孩都快羞愤地躲到桌子底下去的时候,立刻反应过来。
“当然可以,我原本也是准备打包的。”
“多谢你的提醒。”
于是姿态优雅的对着服务员说。
“麻烦能给我们把剩下的这些打包吗?”
男孩悄悄地松了一口气,然后低声说。
“谢谢。”
江夜看着他那一副姿态,恨不得把这个人给撕了。
但好歹还有几分理智知道罪魁祸首并不是眼前的这个男孩,而是让他到这里来的幕后老板。
要是让他抓到,是谁非得把那人打到医院不可。
男孩如坐针毡的坐在包厢里,那边服务员很快就把东西打包好了,放在几个人的面前。
花跃把其中一份推向男孩,然后自己也拎着一份站起身对江夜说。
“走吧,咱们该回去了。”
然后转头对着紧张的站起来的男孩说。
“你也早点回去吧,和我们一起吃了一顿饭,你老板应该不会再为难你了。”
男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一个劲的鞠躬说。
“谢谢!谢谢!”
花跃和江夜走出包厢的时候还看到男孩在深深的鞠躬。
江夜有些不渝的把自己的脑袋搭在了回头看的花跃的肩膀上。
“花跃,他有什么好看的?”
“我难道不好看吗?”
酒足饭饱总是会让人心情愉悦,花跃对待江夜的态度也不像之前那么抗拒了。
“你当然很好看,我看他也不仅仅是因为他好看。”
“总觉得他有些可惜。”
江夜嘟囔道。
“有什么可惜的,不是都已经如愿以偿的和你吃一顿饭了吗?”
“我可惜他心有傲骨,不得不为这俗世堪折。”
花跃语气淡淡的,言谈间还有几分怜悯。
“若是能够放下心中的芥蒂,到时能够浑浑噩噩的活下去,若是不能放下,便多了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身体不由心掌控,你说可不可悲?”
江夜把脑袋在他的脸颊边蹭了蹭。
“你怎么这么温柔?”
“这不是大多数人的常态吗?”
“若是真的没有放下,那只能说明,他的能力还不够。”
花跃笑着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脑袋,把刺痛自己颈部,皮肤的头发拨到一边。
“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天赋异禀。”
“我也并不是温柔,做这些也是有自己的目的的,总是想给自己和家人积点福报。”
江夜默默的在心中想。
只有飘渺的福报和切身的好处在他眼中根本没有可比性。
其实他怀疑,那什么福报也只是花跃说出来忽悠他的。
“两位用餐可还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