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的特别大,即便是撑开宽大的雨伞,在下车不到三分钟内,两个人身上都已经变得湿漉漉的。
倾泻而下的暴雨如同天神的震怒。
扫在人的脸上的时候带来一阵阵的刺痛。
“花先生,要不您还是先回车上吧,这里我来处理好了。”
司机撑着伞在雨中声嘶力竭的对着花跃说。
花跃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把自己的头发用五指梳了上去。
“不用了,我们还是赶快把这事情处理了,后面的路还堵着呢。”
两个人走到了出事的另外一辆车边。
从两辆车相撞开始,这辆车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了。
花跃是担心车里面的人是不是因为撞击已经昏了过去。
他走到车窗边,敲了敲车窗。
雨声太大,他根本就听不见里面到底有什么动机,只能持续着自己的动作。
司机已经打电话报了警。
但周围道路还是拥堵了起来。
或者更直观的说,以他们两辆相撞的车为中心,所有的车都被堵在了这里,雨还在不停的下着,水流量也不断的上涨。
堆积的雨水渐渐的从轮胎底下蔓延到了轮胎边缘,最终淹没了小车的轮胎。
其他车上的司机有些骂骂咧咧的骂了几句话就关上了车窗,两耳不闻窗外事。
也有热心的司机下了车想要帮忙。
可是和花跃他们相中的那辆车上一直没有什么动静,在场的这些人也不敢轻易的去动它。
直到警察到来,用暴力手段破开了车门。
花跃站在不远处,透过细密的雨帘,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姜堰神色苍白的躺在副驾驶座上,从他紧闭的双眼能够看出他似乎已经昏迷了。
就在驾驶座上的是一位中年男人穿着,标志着西装,打着领带。
相比之下,坐在副驾驶上一身廉价地摊货的姜堰,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花跃的司机正在和警察交涉事故处理的结果,那边交警也在积极疏通车流。
“这雨下得太大了,事故也不是特别严重,也没有什么人员伤亡,我们能否等雨停了之后再去做笔录。”
花跃撑着伞走了过去对警察说。
“我们冒雨开车去警察局,路上也许还会出现更严重的事故。”
警察也有些为难。
“这,只要你们双方都同意,这倒是可以不过,另外一辆车上两个人现在都昏迷了。”
花跃沉稳如何的面容在警察这里增添了不少说服性。
“我认识副驾驶座上的年轻人,这次事故也只是因为雨天造成的意外,相信他应该会同意我的观点。”
警察看了看两个人,还是有些为难的摇了摇头。
“他不醒过来,这真的没有办法。”
似乎是为了反驳警察的话,一直闭着眼睛的姜堰突然动了一下,然后在众人的视线中慢慢睁开了眼。
他的眼中还有没有散去的惊恐与愤怒。
在看了一圈之后,等他把眼神落到花跃身上时,嘴唇吸动着,发出了一个求救的信号。
“花先生,能够帮帮我吗?”
花跃已经撑着伞,快步走到他的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这些事情咱们待会可以细聊,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调节一下车祸事件,只要你同意和解,咱们现在就不必堵在这里了。”
姜堰很快就反应过来,愣愣地点了点头。
“好,我都听您的。”
警察看到两个人确实是真的认识,而且两辆车上都没有什么伤亡,也顾及到雨天行路艰难的问题,简单的做了一个调解之后,就离开了现场。
司机把车停在路边,又送另外一辆车上昏迷的人去了医院。
花跃这待着迷迷糊糊的姜堰去了最近的一家小宾馆。
那是一家隐藏在市井之中的宾馆,门上的油漆都剥落了,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出三枚旅馆几个大字。
花跃爱的人走进的旅馆之中收起了自己的伞,发现这家小旅馆中竟意外的热闹。
似乎是因为今天下雨的原因很多人都搁浅在了这里,不得不对付一晚。
他带着人走到前台询问的时候,上了年纪的阿姨笑眯眯地告诉她,只剩下最后一间大床房了。
“只剩下最后一间大床房了,你介意吗?”
“待会在房间进行一个简单的修整。”
平日里连宾馆都很少入住的姜堰自然是没有任何意见。
然后他就看到花跃那双养尊处优细腻修长手,从上了年纪的阿姨,手上接过一串,似乎满是油污的门卡。
那干净整洁的双手和门卡放在一起,强力的反差吸引了他的视线。
让他感觉站在花跃身边的他,仿佛就是那张沾满了污浊的门卡。
“走吧,别发呆了,淋了这么长时间的雨上去,好好的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吧,等我的司机回来,我们在去之前订好的酒店。”
花跃看着还在发呆的姜堰,以为他是不怎么适应小旅馆的环境,开口解释道。
姜堰就像是一只刚出生的幼崽一样紧紧的跟着花跃走到了他们订的房间。
小旅馆的环境并不好,从他的外表就能窥见一二。
但是里面的布局就更加的糟糕了,有些发黄的床单和单薄的床铺让人一眼看去就没有躺下去的欲望。
打开门右手边的柜台上随意的放着三两个没有整理好的搪瓷杯和一个电水壶,除此之外,房间的电视也显得又小又旧。
而浴室似乎是为了迎合一些人的爱好,竟然做成了透明的样式。
浴室里也没有浴缸只有淋浴。
总的来说,这房间十分简陋。
对于花跃来说,也就只有现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暂作歇脚了。
但是对于姜堰来说却有着不一样的感受。
自从家里母亲并的进了医院之后,他东奔西走,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了。
眼下信任的人就在身边,铺好的床就在身下,他几乎一沾床就睡了过去,发出轻微的鼾声,可见这段时时间劳累的很。
花跃原本还在纠结这透明浴室该怎么用,一转身原本站在他身后的小朋友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他蓦然笑了笑,找了干净的衣服走进了浴室。
浴室的水流花啦花啦的,蒸腾起来的雾气让透明的玻璃上染上了一层白霜。
很快那层白霜就又被凝结出来的水珠划碎。
小憩了一会儿莫名的从梦中惊醒的姜堰,就在这时醒了过来,恰到好处的透过透明浴室的玻璃看到了正在洗澡的花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