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光十色的晚宴,看起来格外的华丽贵气。
行走在其中的人群也格外的光鲜亮丽,但只有身处这其中的人才知道光鲜亮丽的外表之下包裹着沉腐的内在。
散发着贪婪恶劣的臭味。
花跃浸淫商场这么多年自问不是什么好人,但每每参加这种包裹着光鲜亮丽的外壳的宴会的时候,还是会叹为观止。
“先生在看什么?”
姜堰端着酒不以为意地站到了花跃的身边。
他现在已经有了足够的资本,光明正大的站在这个人的身边了。
不用再顾忌,也不用去克制。
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处的,完美。
姜堰顺着他的眼神看了过去,一个妙龄女郎脸上带着笑容跟在一个可以做他爷爷辈的男人身边。
“有的时候觉得先生真是过分的单纯了,明明已经在社会上浮沉了,这么多年却还保留着那点最初的怜悯和真心。”
“可正是因为,这些怜悯与真心才让您如此与众不同。”
花跃对他这种似是而非的称赞感到厌恶,而且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称赞的事情。
“我只是单纯的看不惯而已,姜先生倒也不必为我扣上好听的名声。”
姜堰凑到他的身边去捕捉他的眼神。
“先生为什么如此倔强呢?”
“随大流不好吗?”
“接受我的建议,你现在面临的困境都会迎刃而解。”
“你为什么还要挣扎呢?”
花跃淡淡的抿了一口酒,转手把空了的杯子放在身旁服务生的托盘上,半瞌的眼帘抬起,慢吞吞的笑了笑。
“你似乎过于自信了,就这么笃定我会输吗?”
姜堰看着花跃,眼神慈爱的就像在看即将落入自己手中的宠物,纵容他的小爪子。
“先生我想您弄错了,不是我笃定您会输,而是你一定会输。”
“还要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和平台呢。”
姜堰迫不及待的想要打破这个人完美无缺的面具,看到他不一样的神色。
“先生,你说如果你当初不救下我会是什么样的?”
“现在你是不是就不会经历这些麻烦了?”
“先生,你有某一刻后悔过吗?后悔救了我。”
花跃并没有因为他的这些话而被挑起情绪,反倒是平静的说。
“不会。”
“我不后悔当初救下了你,当时就算换一个人,我也会救的。”
“只要当时站在我面前的人还有活下去,还有想挣扎的念头,我都会伸出援手。”
姜堰听了他的话之后就有些暴躁,咬牙切齿的问。
“哈哈哈哈,你难道就一点也没有后悔过吗?救了我,现在我却让你们陷入了困境!”
“不会。”
花跃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对于我来说救谁都是一样的,总之都是无关紧要的人。”
姜堰只觉得心里酸的难受,积压在一起的情绪迫使着他嘲讽的说。
“哈!”
“先生还真是淡定面对,把自己公司搅得一团糟的仇人,还能说毫不在意互不相关,真是大气。”
花跃皱眉看着他气急败坏的神色,有些难以理解。
“我其实不是很懂,你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你现在已经获得了你想要的一切,满足了你自己的野心,不是吗?”
突然,花跃看到自己今晚来的目标人物出现,没有去听姜堰的回答,礼貌的告辞,追了过去。
姜堰站在原地,手上端着酒杯,孤零零的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
只是这个孩子的眼中满是偏执和阴郁的情绪。
如同暴风雨来临之前压城欲摧的黑云。
“黄老。”
花跃快步追上被众人围在中间的老人,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
对于这些上的年纪依旧掌管着大权的人物,他们都抱有着绝对的恭敬。
更别说,黄老身上还牵系着太多的利益瓜葛。
今天晚上若是能够说服黄老加入他的项目,那他们公司的危机在短时间内就会迎刃而解。
黄老有一头干练的银发,梳理的整整齐齐。
一双精明的鹰眼,即便上了年纪也依旧锐利非常,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花跃,似乎思索了一下,然后干巴巴的老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原来是花家的小子。”
“到我身边来。”
花跃站到了他的身边,神色很恭敬,但又不过分谄媚。
这份恭敬给的是长辈的尊敬,给的是老一辈创业者的尊敬,给的是这位长辈,呼风唤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的尊敬。
但这份尊敬中又包含着自己的矜持。
他自身身份的矜持,自己能力的矜持以及家族的矜持。
花家的人可以寻求合作,但讲究合作共赢,绝不轻易的低声祈求。
“黄老,最近有几个项目前景还不错,但因为公司出了一些事情,所以想问问您有没有想法分一杯羹?”
在这种人老成精的老一辈面前,花跃向来都是直来直往,把自己的意图表达的清清楚楚。
黄老颇为赞赏的看了他一眼,用枯瘦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
“别的不说,单是你们家这幅心境,就很合老爷子的胃口。”
围观的人看到这一老一少相谈甚欢,心里都忍不住嘀咕起来。
难不成花家这次还能翻身来?
姜堰身边有几个人开始,低声询问着。
“花跃不是真的和黄老合作了吧,这样的话我们还有胜算嘛?”
自从布了一局大棋,颠覆半个圈子后,姜堰基本上已经成为了姜家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几乎所有人都为他马首是瞻。
姜堰一点也不慌,甚至还笑了笑。
“不急。”
“老头子看着好说话,实际上比谁都精明了,这个结果也不可能接下这烫手山芋的。”
“除非花跃能拿出让他心动的利润。”
“而想要喂饱这只贪婪的老怪物,他们那几个项目的盈利基本上都得赔进去,依旧是得不偿失的买卖。”
“花跃不会做的。”
姜堰说话的时候比谁都笃定。
但在没有人看到的阴影中,他的手心已经被掐出了血。
他太害怕了!
现在那站在不远处被众星捧月的人,好像离他越来越远了。
他仿佛又回到了屈辱的少年时光,无能为力的挫败。只差一点就击溃了他的心里。
“呼~”
姜堰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喝了一口酒想到。
好在,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初无能为力的少年了。
他曾经幻想的一切都会出现在他的手里,无一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