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面烟头散了一地,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搁在茶几上的那只手机亮了又暗,暗了又亮,而他的主人却始终没有管他。
身材高大的男人全坐在沙发上,就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
他手上紧紧的捏着两本红色的证件。
“花跃,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江夜死死地攥着证件,那是两个人人生绑在一起的证明。
“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你不要对我失望好不好?”
他痴痴的抚摸着证件上两个人的合照,浑身的酒气和乱糟糟的头发衣服,难以让人分辨出这就是叱咤风云的大佬。
咔哒——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西装革履的花跃从门外走进。
看到房间里的场景,闻到了那股奇怪的味道,他皱了一下眉头,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
江夜却像是被注入了活力,一下子站了起来。
“花跃!”
“你来了!”
“你等等,我这就把这里收拾好。”
可是还没等他靠近,就被花跃阻止了。
“不用了。”
“我今天来就是替人传个话,一会儿就走了。”
“你们研究所的人联系不上你,找到了我这里,你没有什么事的话,就给他们回个消息吧。”
“这房间里属于我的东西你不愿意让我带走的话,就都毁了吧,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花跃目光落在了江夜手上拿着的证件上,一秒就移开了眼神。
那曾经是他最为自豪和欣喜的凭证,可是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那种被绑定的关系依旧脆弱的不堪一击。
他以为走到了这一步两个人一定会走到最后,可总是躲不过江夜的想法。
其实是感情结束他也有非常大的责任,是他一味的纵容,让江夜以为,自作主张,武断专横都是可以被原谅,以至于发展到了今天这一步。
“今天来也是为了和你说清楚。”
花跃就站在门边,他的背后是光,他的身前是一片狼藉昏暗的室内。
光明与黑暗在他的身上交织着,分割着他的表情。
“我很抱歉,也很遗憾,我们不能继续走下去了。”
“并不仅仅有你的原因,我自己也有很大的原因。”
“我们重缝后的每一天,我心里怀疑的种子就没有消退过,我一直觉得有一天你会再一次离开我,所以一直纵容你不断的试探我的底线。”
“不去分辨不去阻止,被动的等待着这段感情结束。”
“虽然事实证明我的怀疑是对的,但我还是要为自己的错误承认。”
“你也不用过分自责,我们大概就是有缘无分吧,注定走不到一起!”
江夜听着花月的自我剖析,像是一条被甩上岸无法呼吸的鱼,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够了!”
“你说完了吗?我不想再跟你说这些,什么有缘无份,我从来都不相信!”
“既然你说我们都错了,那我们就赶过来好不好?”
“我不会再瞒着你了,我把我的一切都告诉你。”
花跃平静而冷漠的打断了他的话。
“抱歉,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并不想和你再有联系了,我也不想知道你隐瞒的那些了,不重要了。”
花跃后退一步,整个人退进光明里。
江夜心里的恐慌从来没有停止过,他冲上去拽住了花跃的手,眼睛赤红。
“花跃,你不能走,你可怜可怜我好不好?我就要死了!”
江夜这瞬间爆发出的绝望的情绪让花跃愣住了。
“江夜,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不要随便把自己的生死挂在嘴边,也不要用自己的生死去威胁别人,很难看。”
“请你记住,除了你自己,没有人会更在意你的生死。”
花跃愣住之后,反而更加生气了。
他的人生经历和他接触过的人,基本上都是有着良好教养和理智的,从来不会做出这种类似于撒泼耍赖,威胁人的举动。
说来也是可笑,用自己的生死来威胁另外一个人。
说到底,还是。恃宠而骄。
因为明确的知道被威胁的人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的死亡,所以才能说的这般有底气。
花跃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被威胁到。
即便已经心灰意冷但毕竟是爱到放在心尖上的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能无动于衷的让他去死呢!
随后他就为自己感到悲哀。
不管是情感还是危险,他都被拿捏的死死的。
像是一头扎进了挣脱不了的漩涡,只能一起沉沦。
“不是的,我不是在威胁你,我是真的要死了。”
江夜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狠绝,死死地拽住花跃。
他现在已经管不上方法好不好了,只要能把这个人留住,他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之前的经历似乎又在重演。
分开,追逐,纠缠不休……
花跃坚定的拉开他拽着自己的手,眼神直直的看着他。
“抱歉,如果你自己都不把自己的生死当作一回事,那么我也无法继续承担你的生死了,我没有你想的那么重要,也不想承担那么大的责任。”
江夜的手都被拽红了,依旧不肯放手。
他痴缠的姿态看起来格外狼狈和可怜。
然而花跃警告自己千万不能心软。
一旦心软,又会重复之前的那些经历。
一声不吭的算计,一声不吭的离开。
他已经第二次掉进了同一个坑,累了倦了,不想死磕了。
“江夜,放手吧,我没有那么喜欢你了!”
江夜眼睛红红的,想说眼前这个人在骗人。
如果他已经不喜欢自己了,那为什么反噬还来得如此汹涌?
可他一张嘴,却好像什么都说不出来。
“快刀斩乱麻吧,早点结束对我们两个都好。”
花跃说着,抽身离开。
江夜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中是阴暗惶恐的情绪,慢慢的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花跃没走出几步就被一个人死死地抱住了。
“花跃,你不能离开我,就当我再任性一回吧!”
花跃还来不及反应,后颈一疼,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看着乖乖巧巧的躺在自己怀抱里,双眼紧闭着人,江夜有些病态,满足的笑了笑。
“这样你就不会离开了吧,也不会再说出让我很疼的话了。”
江夜撅着嘴,像是一个讨到糖果的孩子欢欣鼓舞的抱着花跃走进房间。
花跃一个正常身高体重的成年人被他轻而易举的抱了起来,抱进了那一片浓郁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