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复一日的一天,许楷瑞比手机闹铃先睁眼,带着湿气的阳光攀上床单,昨天被母亲发现自己偷偷给陈家安打电话,直接禁止关门,客厅里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听得真切,许楷瑞认命地起身,光着脚走出房门,进了旁边的卫生间。
男性荷尔蒙旺盛,一晚上下巴已经长满了胡茬,对着镜子整理自己,外面客厅里的母亲应该是没察觉到他已经醒了,打电话的声音也没有克制,悉数传进他的耳朵里。
“喂,老田,我是许楷瑞的母亲… …对…我挺喜欢乔如那孩子,是许楷瑞不知道珍惜,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你是小如的舅舅,你也帮我劝劝她… …对,这次许楷瑞在你手底下做事,麻烦你帮我看管好他,等这次回来我就安排他和乔如见面… …”
许楷瑞心头一凉,完了,这回偷偷去见陈家安这事也泡汤了。姜还是老的辣,母亲这一招直接把他从根源上按死了,别说见面了,就他从田队视线里消失一分钟,那人也得有所察觉。
干巴巴地吃了两口早餐,味如嚼蜡,走出家门到小区门口蹭同事的车去警局,同事和他挺熟,刚进警局认识的,糙汉子一个,大冷天的不关车窗,为了驱散车里的烟味,好在许楷瑞也不是什么细皮嫩肉受不得冻的人,自然地接过递过来的烟,点了火,烟雾从车窗飘出去,在车后吹散。
“你这回的任务不错,说是进山里看守,其实就当是休息度假了,倍儿轻松。”同事单手稳着方向盘,嘴里叼着烟,和他搭话。
“还行吧,算是出了一趟差。”许楷瑞没什么心情。
风扑面而来,将烟雾吹到脸上,许楷瑞眯着眼睛,手夹着烟,搭在车窗上。
“对了,你之前让交通部的老李查的车有着落了,我等一会儿给你发过去。”
“行,这次算我的,等哪天请你们吃饭。”
许楷瑞之后没再说话,年前孟尔深留宿他家时,他正要去给陈家安送水果,偶然走到门口听到了孟尔深关于陈家安出车祸时肇事者那辆车的话,心里长时间积累的疑惑一下子涌上了心头,奈何那时他还在学校上学,没有能力去查询,后来实习进了警局,多方面联络关系,才联系上交通部的同事。
警局门口偶遇几个上班的同事,一起见了田队,直接上警车去山里,一路上许楷瑞坐在后座,低着头观看手机里陈家安回国那日粉丝的路拍,几百个视频,模模糊糊,他从年前就一直琢磨,挑出那辆黑车出现的时间和位置。
陈家安回国那日遇到了私生,这件事他是知道的,但是这辆车并非私生的车,而且一直和他保持一段距离,也没有探出头去拍照之类的举动,他现在在哪里,有什么目的,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陈家安的,车祸之后,他会不会再次采取行动,还有,他是谁。
一切都是未知的,时间又紧迫,他没办法把陈家安藏起来,他只能赶上危险之前,尽力去保护他,许楷瑞认为自己可以的,世上那么多人那么多事,他要做的只是保护一个人,仅此而已,应该不难。
进山的路程很颠簸,那几个昏昏欲睡的都被弄精神了,探出头去看外面的景色,几个大老爷们也整点小情怀,纷纷掏出手机拍照片,发给自己愿意分享身边小事的人。许楷瑞被感染了,拿起手机对准一个白花花的云,按下快门的一瞬间犹豫了,最终放下手机。陈家安就在这,这片天他估计早就看腻了。
许楷瑞怕陈家安忘了他,每天晚上都给他发一些日常的好笑事,措辞一遍又一遍,怕陈家安觉得他无趣,又怕觉得他幼稚,有时枯燥乏味的一天实在找不出什么新鲜事,还要绞尽脑汁编故事给陈家安发过去,连字数也保持在一百字左右,怕陈家安烦了腻了,又怕陈家安感受不到自己的心思。
他从来不是小心翼翼的人,但是他想把陈家安放在心尖上,他也想陈家安感受到自己的感情,不是幼稚的过家家,而是真真正正的关于成年人的爱情,他必须要证明自己,他有能力成为他的依靠。
你我虽隔山海,但我奔你而去。许楷瑞急于想证明自己,想要摆脱面对年长恋人时不时的无力感,年龄的鸿沟不是说说而已,不管怎样,他现在已经考下了驾照,走出了学校,找到了工作,一切的一切,都在向前发展,他在跑,希望陈家安能够慢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