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晓零不顾一切地飞去了美国,贺一所在的那个城市,一个陌生的从未踏足过的城市,走进机场后,他每迈一步,都思考自己值不值得,到底是为了什么,旁人只笑他任性,由着自己的性子最终引起大祸,殊不知他所走得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冒着必死的决心,他有的是胆量,只要贺一肯,他就会坚持到底。
陌生的风景,余晓零也不愿意浪费心思去欣赏,浑浑噩噩飞机着陆,在回过神时他已经走下了飞机。机场人来人往擦肩而过,无数个陌生的面孔,余晓零头一次有些慌乱,他原本打算直接去贺一的家,给他一个惊喜,现在他突然害怕了,怕贺一惊讶之后厌恶的眼神,怕贺一嘴上欢迎他进屋心里暗骂他无数遍。这些明明是他以前的经历,当时贺一就是这么对待他的,如今贺一好不容易愿意接受他了,他又开始顾忌这顾忌那,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感受到贺一给他的好,就再也不想看到他厌恶的眼神。
人家都说,最好的关系是适时的离开,给那人留下幻想和留恋,比如犹抱琵琶半遮面,要得就是隔层纱的朦胧感情,可偏偏余晓零就是不懂,他就要爱到底。
立于人群中央,这种公共场合最不缺的就是他这种迷茫失意的人,没人会在意他一脸的悲伤。余晓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了机,拨通贺一的电话。
嘟… …嘟… …嘟… …
每一下都扣动余晓零的心,好在贺一没让他煎熬太久,没几声就接通了电话。
“你那边还好吗?”贺一开了窍,终于知道关心他了。
余晓零没回答他,手指紧紧抓着手机,指尖泛白,贺一见他没说话,有些着急了。
“喂,能听得到吗?你怎么了?”
余晓零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哽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卡了半天,终于舍得吐出一句话:“你还要我吗?”
贺一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语气紧张起来,起身拿起外套就要往门外走。
“你在哪?”
事情的发展好像永远都是这样,余晓零飞去了美国,最后机场那段路是贺一来接他的,好像他们之间的关系,当余晓零迷茫了,害怕了,就换贺一勇敢了。
余晓零一直站在机场等他,直到那个熟悉的男人满头大汗跑到他面前,他才抽了抽鼻子,把自己送进他怀里。
“走吧,我带你回家。”贺一拍了拍余晓零的后背,拉着他的手,带他走出机场。
哪里是家,哪里能够容得下他们。余晓零下意识地压低帽沿,怕有人认出他,如果有心人拍下他来到美国,国内的新闻头条又得是他了,不一定得写成什么模样。
贺一在美国的房子是公司给准备的,一个平层,楼层很高,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刚好能将整座城市收于眼底,余晓零手里握着一杯暖咖啡,慢悠悠地走过去,贺一在洗澡,一阵阵水流哗哗声从浴室里面传出来。
太安逸了,导致余晓零生出一种错觉,他再拍电视剧,虚幻的世界里他和贺一能够永远地生活在一起,不必受旁人的职责,之前的过往只当是经历,年老时写入自传,别人只看个热闹。
一刻的虚无也值得珍惜,是吧。
贺一湿着身子走出来,从背后抱住余晓零。今夜的星光璀璨,身在他乡,爱人却在怀中,情深之时,爱意正浓,贺一的鼻尖轻轻触碰余晓零的鼻尖,额头相抵,贺一低语:“不怪你。”
不怪你,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是我开蒙过晚,让你饱受委屈,是我不忍取舍,让你陷入困境,是我躲避逃开,让你独自承受辱骂,是我,一切都因我。
余晓零的眼泪终究是落了下来,滑到枕头上,一块深深地水痕。怎么能不害怕,他为了他,背叛了全世界。
“我爱你。”
… …
刘欢欢接到电话,是之前一起聚餐的同学,和她说那家网红餐厅的员工打电话,说有一串钥匙落在包房了,同学看着觉得像是她的,让她尽快去取,她愁着工作,正想出去散散心,下午直接请了假,打了辆出租车直奔餐厅。
不是饭点,人比往常少一点,几个服务员工里里外外忙活,还能腾出点时间歇一会儿。刘欢欢问了服务员,得到允许后上了二楼,走到215门口,刚要敲门,又听到两个女人的谈话声。听声音像是上回在厕所里偷听到的那两位,气氛依旧不太融洽。
“我跟你说几遍了,你不帮我就别拦着我行不行?”小楼气得坐在沙发上,撇过头不看王亦安。
王亦安挺无奈:“你就别跟着那俩人过不去了行不行?各过各的日子,还有几十年的日子要过,你不可能一辈子都浪费在他俩身上。”
“我偏要!”小楼双手掐腰,瞪圆了眼睛“怎么不能,我就要烦他俩一辈子,谁让他们逼走了月姨,楼姨也没了,我现在谁都没有了。”
“你有我,我永远陪着你。”话赶话说到这了,王亦安语气放低了“你知道我什么意思,我想跟你好好过日子。”
刘欢欢很久没听到那个气急败坏的女人说话声,一瞬间沉默了,只有另外一只耳朵,能听到楼下吵吵闹闹的吃饭声。
“我不懂。”那女人终于开口了。
王亦安逼近几分,压低了声音:“你懂,你明明知道我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