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戏已经开拍好几天了,陈家安的生活也逐渐归于平静,日复一日的工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酒店,一切好像都和这些年中的任何一天一样,但只有陈家安知道,自己的生活有些许的改变。许楷瑞每天都给他发消息,陈家安从来没有回复过,他总认为只要自己不给许楷瑞回应,时间长了许楷瑞就会厌烦,慢慢地把他淡忘,可很显然是陈家安的想法太过于幼稚,许楷瑞依旧每天不知厌倦地给他发消息,内容无非就是实习遇到的小事,和谁吃饭了,被领导骂了,陈家安逐字逐句地看了好几遍,直到下一条消息发过来。
很多事情是人本身无法左右的,这个道理陈家安从很久以前就明白,他也不愿意与老天爷的安排抗争,只是许楷瑞好像不懂,年轻人不知道世事无常,总认为一往无前可以改变一切,陈家安心里藏着许多事,年幼时不小心窥探到的母亲的秘密,父亲的情人… …诸如此类的一切,他没法说,没法开口。
母亲似乎没有料到,当年得知真相的小孩会长大,并且将某些事记一辈子,陈家安深知某个人的黑暗面,所以他不敢放肆,所以他必须谨慎,必要时要懂得放手,陈家安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保护许楷瑞。许楷瑞或许不明白,也由不得他选择,狂风暴雨都由陈家安一个人挡就好。
这几天陈家安脑子一团糟,索性抛开一切专心演戏,导演连夸了他几次状态不错,提前让他下戏休息,陈家安瘫在椅子上,裹紧身上的羽绒服,虽然冬天快过去了,深山里总是比外面冷,穿羽绒服一点也不过分。
远处的桑月生刚卡了一场戏,回头朝他抛了个媚眼,陈家安心里一阵反感,瞥到旁边的拍花絮的摄影师,又被迫装出笑脸回应他。他俩本身就是接替第一部双男主的角色,第一部贺一和余晓零给观众留下很深的印象,第二部导演也想走cp路线,刚开拍就开始炒cp,他和桑月生的cp已经上了好几次热搜了。
陈家安也没办法,他赚的就是这个钱,每天被迫跟着桑月生演戏,桑月生好像挺乐在其中,还时不时在他身上揩揩油,全部当做暧昧的接触拍进摄像头里,陈家安不得不感慨他实在是敬业,他偶尔点进热搜看到花絮,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跟那厮搞上了。
桑月生的休息位和他挨着,今天没见他凑过来,估计是导演请喝奶茶,在那撅屁股挑口味呢,桑月生的助理从不远处跑过来,一边翻他的包一边嘟嘟囔囔。
“桑哥的钱包呢,我记得放这里了啊,可别丢了,要不然他能活剐了我。”
陈家安没事闲得,无聊地看着助理忙得脚打后脑勺,最后不小心瞥到椅子缝里,一伸手掏出一个皮质钱包。
“是这个吗?”陈家安两支手指夹着钱包,在助理眼前晃了晃。
助理松了口气:“就是这个。”
要说桑月生像是上个世纪的人,现在二维码刷卡盛行的年代,还在试用现金支付,钱包鼓鼓囊囊的,真像个有钱人。助理伸出去接,陈家安没注意,钱包从他们俩人手中间错开,掉到地上,助理怀里抱着包不方便,陈家安弯下腰去捡,看到上面沾了灰尘,伸手去拍,不小心把纽扣打开了,钱包敞开地躺在陈家安掌心,里面鼓鼓囊囊的现金没有吸引陈家安的注意,反倒是夹着的那张照片让他心下一惊。
照片上是两个男人,其中一个看一眼就知道是桑月生年轻的时候,稚嫩干净的初中生模样,另一个人陈家安看着眼熟,带着眼镜,端端正正,文质彬彬。照片的右边被裁剪过,只留下一个深蓝色的衣袖。
“谢谢陈哥。”助理赶紧拿过钱包,慌慌张张地给合上,然后往桑月生那边跑去。
陈家安的心思一直停留在桑月生钱包里那张照片上,他突然感觉记忆深处的某些片段重合了,许多散落在各地的碎片被联系到一起,还不够,仅仅凭借这些还不足以想起一切,还差一点,到底差在哪里呢… …
“乐乐,今天的雨下得太大了,爸爸带你去一个叔叔家里躲雨好不好?”
“那个叔叔可好了,特别温柔,乐乐一定会喜欢上他的,等以后爸爸会经常带你去见他的。”
“他叫景嘉木。”
“爸爸… …很喜欢他,希望你也能够喜欢上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