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笑花盛了一海碗爆炒肥肠,一碗猪肉白菜,放在菜篮里盖着布,提着走到隔壁,佩佩正叫子靳回来吃饭。
“咦,娘亲,你怎么来啦。”佩佩回头看见她,小脸一片奇怪,娘亲不是让自己叫哥哥回去吃饭吗。
“娘亲来找婶子说说话,子靳,你先带妹妹回去吧。”
佩佩不依:“我不要,我等娘亲一起回去。”
“那你等我一会儿。”
正说着,秀芹从厨房出来,边用围裙擦手边开口:“来接孩子啊,子靳学东西可快了,虎子说都快赶上他了。”
柳笑花摸摸子靳的脑袋,心里替骄傲,嘴上谦虚着:“子靳喜欢读书,以前家里穷,他想读也读不了,现在能读了,他卯足了劲的学。”
说着,将菜篮递过去。秀芹掀开一看,连忙往她怀里推:“这可使不得,你家也被抢了,哪能再要你家的菜!”
“嫂子,先前家里揭不开锅,你可没少帮我们,我也没跟你客气。现在我们日子好过了,你咋还跟我客气上了。”把菜篮推过去,柳笑花瞥见虎子在旁边吞口水,笑容可掬,“快拿进去给虎子加两个菜,我等你还我菜篮呢。”
可见宋家日子是真好过了。
自从家里被山匪洗劫一空,顿顿是野菜将就着,一家几口肚子里早没油水了。
秀芹没再跟她客气,把菜篮拿进厨房,装了一把干野菜:“入冬前我跟虎子他爹采了不少野菜,都晒成菜干了,原本还觉得晒多了,这几天多亏有野菜干能当个菜。”
瞧见菜篮里装满野菜干,柳笑花哎呀一声,也没跟她推辞:“行,那我也拿着。我相公说山匪的老窝都搬到官府去了,官府正清算银子和粮食呢,应该快还给咱们了。”
说到这,秀芹叹口气。
银子粮食这些东西,谁家能说清自己家有多少,只怕要平分。
家底殷实便吃些亏,日子清苦的还有得赚。
柳笑花带俩孩子回来,堂屋里饭菜都摆好了,桌边几个对着香喷喷的肉菜吞口水,都在等她。
“下回不用等我的,咱们家没那么规矩,快吃吧。”话虽如此,可心里很是欣慰啊。做饭的人要是一进来就看见大家没等自己就快吃完了,心里多少会有点失落。
家里几个胃口都养刁了,两三天没见油水,这顿饭个个吃的撑破肚皮,享受地摸着肚子。
宋青茹回房间赶制衣裳,柳笑花要画设计图,洗碗的活儿就落到了陈氏头上。
“一大家子吃,吃完就我自己收拾。”陈氏懒塔塔的支着下巴,拽了把宋二郎,“你跟我一起收拾!”
“媳妇儿,我在镇上站一天了,累的我腿酸。拢共还不到十个碗,你慢慢刷吧。”
“还有盘子呢!相公~你帮帮我呗。”
若旁人看见精神大条,又懒又馋的陈氏撒娇,只怕要跌掉大牙。宋二郎心痒痒,摸了摸她胖乎乎的脸蛋:“行,快起来吧。”
翌日,日上三竿,柳笑花被敲门声吵醒。
“嫂子,你快出来,出事了!”
陈氏说的急促,声音抬高了分贝。
昨晚柳笑花思如泉涌,一画画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刚睡了不到三个时辰,困得脑袋发昏。早上宋百川就带俩孩子出去了,免得吵着她睡觉。
柳笑花一听这话,睡意全无,扑腾起来光脚下地:“出啥事了,佩佩还是子靳?还是我相公?”
“啊?嫂子你说啥呢。”陈氏愣了,马上就接着说,“都不是,是官兵来了,带了五六车粮食,山匪抢去的银子也找回来了,正在村长家给大伙平分呢。大嫂,你跟小妹的银子加起来都有十几两了,平分一户才十两,咱家太亏了,咱们得去说道说道。”
官府接到了朝廷的救济粮食,粮食方面每家每户都有十斤米,十斤面。但把他们被山匪抢去的银子平分了,一家十两。
“这事真的按我想的来了,还真是平分的。小花,大伙儿都看见你家赚钱了,你要是去理论,我给你作证。”
人未到声先到,话音落了,秀芹大步走来,脸上也是愤愤不平之色。
柳笑花还以为是什么严重的事,闻言思考片刻,折回屋子里,歪倒躺在炕上,精神松懈就困了:“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嫂子,弟妹,多谢你们的好意,我不打算去。”
“嫂子,你不去?为什么,你是不是怕不好看,那我帮你去,我不怕。”陈氏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那可是好几天两银子,能买多少肉呢。
秀芹也很诧异,只是没像陈氏那样喊出来。
困却睡不着,柳笑花干脆坐起来:“我若真把银子多要回来了,那其他人就会纷纷效仿,到时候乱作一团,还不知什么时候银子能落到村民手里呢。村里遭了这么大的事,各家各户都大出血,趁着这次能回回血,日子都能好过些。”
她神色正义凛然,眼里有星辰,流光溢彩。
“嫂子,他们前阵子在佩佩面前胡说八道,你还管他们呢。”
“咱家困难的时候,大伙儿都没看着不管,现在大家有难,咱家哪能斤斤计较。左右只有几两银子,能赚回来。”从原主的记忆里能知道,宋家最难的时候大家都帮衬过。
虽然只是些干菜、玉米碴子、一点饼子、一碗粥,但重的是心意。现在他们好过了,是时候回报大伙了。
柳笑花也肉疼银子,若能全数要回来,离开店又近一步,但人是有感情的,她得知恩图报。
见她心意已决,两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拿回来的十两银子,有二房四两,宋小妹四两,柳笑花只拿了二两。
傍晚,柳笑花从暖房走向房间,还没进门,从窗户上的倒影看见宋百川带着子靳把什么东西放在桌上,等走进去,两人又像没事人似的在炕上。
子靳教佩佩识字,宋百川旁听。
好奇的走到桌边,柳笑花便见桌角摆着一个小香炉,已经点了香。凑进闻了闻,眼神微亮。
“好清新的味道,这是谁送给我的呀?”明知故问的看向他们,佩佩捂着小嘴偷笑。
宋百川看着她眼波流转的样子,看得有些痴,装作平静的收回视线:“是子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