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曾经多少英雄豪杰被掩埋于岁月当中,任你通天修为还是声名惊天,终究是逃不过时间,张文若也留意了刘宗慈之前说的那些话,他能将身体的状态恢复到昨天,而且若被人杀掉,三个时辰之后也能被动恢复到昨日,那他只要一直使用这个术法,岂不就是可以一直保持最巅峰的状态?很显然这样的猜测不是没有根据。
刘宗慈自称岁数不小于东方寒榆,东方寒榆至少是一千年之前的人物,而以刘宗慈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活这么久,那么他所言很有可能有极大的部分是真的。
而他所言,此道乃是禁忌之道,这倒是没有说错,天道法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张文若不敢断言,但自从他在师父手中继承了玉清宝箓之后,越发对天道二字感到敬畏,所以心里更是明白这世间越是没有道理便存在的东西,一定便是属于天道中的禁忌,例如龙华那不死不灭的枯灵残骨,便是违背天道的存在,所以他遭到反噬成了那么一个不人不鬼的模样。
虽然这其中原因可能和龙华的修炼方式有关系,但若真要说起,太古十三箓皆是没有道理的存在,灵明渊模仿上古妖龙的修行之道而修行本就是没有道理,人族怎能和龙族一样呢?亦或者是何峻岭的天心玲珑局,人心怎又可领会天心呢?千山雪号称是孤寒意,但真正的孤寒是那万里冰封无人敢触及的极寒,人又怎么可能真正领悟天地的无情呢?
不过独眼老人越是这么说,张文若便越是相信,于是又开口说道:“若我猜的不错,你的功法乃是可以掌控时间的术,既如此,就算失去灵魂又如何呢?你能掌控自己的时间,兴许还能掌控别人的时间,这世上最可怕的东西亦被你所掌控,是为无敌。”
刘宗慈目光呆滞的看着张文若,很是落寞的说道:“你懂什么?获得的东西和付出的代价定是等同的,有了无穷无尽的岁月,却失去了灵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食之无味,思之无趣,生不如死,老夫嘴里的酒和水没有区别,到嘴的食物如同嚼蜡,美丽的女子一丝不挂躺在身前就和一只被扒了皮的猪一样,丝毫提不起兴趣,金钱财富地位都无法激起心中波澜,没有同情,没有爱恨,过往的事忘得差不多,最近发生的事却也不那么容易记得住,我这些年试着将自己伪装成一个真正的人,缺发现什么都可以伪装,唯独内心的满足不能伪装,这样太累了……小子,这也是我为何愿意把神途之事说出来的缘故,因为我真的一点也不在乎这功法,谁愿意谁都可以拿去,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你们杀不了我吗?当我出卖灵魂的那一刻我的命就不属于自己了,无论死了多少次,都会又一次活过来,你说像我这样的人活着有什么意义?”
张文若听得入神,也很是认真的想要去理解这个男人的感受,但没能真正经历过,又怎么可能理解得了呢?不过听完刘宗慈的描述之后他倒是颇有感叹,反正若是自己想这位老人这样,真的失去灵魂换来了永生又如何呢?没有了生而为人的快乐,活再久又有什么意思呢?
不过同情归同情,他却并不是太相信这个老人,毕竟魔徒同样是没有灵魂,和他一样的可悲,说不好这刘宗慈便是半真半假给出信息,想让所有人相信他,不过眼下的情况张文若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心中难免还是多了一个心眼,随即言到:“罢了,我暂且相信你的话,但你如此痛快就把自己功法的秘密给说了出来,我还真是有些怀疑你,当然,人生于世,真真假假,现在的我已然不会去相信别人片面之辞,不过我还是提醒你,无论你想要做什么,真要是让我发现你对我们不利,那我依旧有办法让你消失你信吗?”
独眼老人眯了眯眼,眼神越发深邃,不管张文若是出于试探还是什么原因说出这样的话,他都还是不太相信的,于是只得沉默。
张文若走上前去,伸手一指点在刘宗慈的额头,一道蓝光闪耀,无数神奇的金色符文飞散而出,将二人包裹其中,这正是之前张文若从师父那儿继承来的玉清宝箓,如今的他已然可以完全掌控这东西的力量,他也说不好此物是不是真的能做到杀掉这个老人,只是想着诈唬一下便如此行动了。
刘宗慈愣了片刻,随即瞪大了眼,眼中除了惊讶还有欣喜,欣喜之余却是夹杂着几分担忧,只见他犹豫了很久,缓缓说了一句:“放心吧,我不会对你们不利的,先收了你的神通吧!”
张文若也愣了一下,很显然从刘宗慈的反应来看,这玉清宝箓好似真的对他能产生威胁,可越是这样,张文若心中越发怀疑,“你先前不是说着活着无趣吗?怎么?看到我又能力杀你就怕了?”
独眼老人的神情有些犹豫,想了想才说道:“老夫若是不怕死,这些年就不会苟活下来,其实东方门主当年也想到过办法能让老夫解脱,但是老夫拒绝了,这几百年来老夫无时无刻不在怀念做人的感觉,若是有生之年能再做回普通人,就算慢慢老死也实属人生大幸,此行南州便有希望,老夫自是不想就这么死去,不过……老夫倒是很好奇你的手段,那是什么?怎会让我真切感觉到死亡的可能。”
张文若想了想,没有打算告诉他,毕竟之前答应过师父,不会将玉清宝箓之事说出去,虽然之前告诉过文中流,但那时他自己也不清楚这是什么东西,就算说出去文中流也不能理解,不过如今他对玉清宝箓的掌控越深,却越是发现这东西的玄妙,所以此时自然是不会告诉刘宗慈任何有用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