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
西阳城的突然陷落,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如今的江夏之主,已经砸碎了不知多少瓷器花瓶。
女仆们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饭桶!”赵慈一边咒骂,一边挥舞着手里的宝剑将桌椅砍出道道阙口,“给了他们多少辎重军械,他妈的一个晚上就给老子把城池丢了!一群饭桶!”
屋漏偏逢连夜雨。
下属慌忙跑进堂中,跪下时,每个人都能看到他身体的颤栗。
“又怎么了?”赵慈喝道。
“禀,禀报将军,”下属结结巴巴道,“南郡来报,三万荆州军离开江陵,从水陆两端往西陵扑来……”
他欲言又止。
忽然,剑锋往堂上射来压在喉间,惊恐间赵慈已扑到他眼前。
“别噎着,说!”
下属猛咽了一口口水。
“将军!”他眼眶泛红,满含热泪道,“走吧,城里的弟兄已经跑了大半了!西陵我们是守不住的!”
一抹寒芒闪过,下属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眨眼就上了西天。
赵慈头发披散,长袍上溅满鲜血。
“将军大人饶命!”女仆们跪倒,大声求饶。
“哈哈哈……”赵慈疯狂大笑起来,“我是江夏之主!一群鼠辈而已,有何道哉!哈哈哈,哈哈……”
……
不消半日,西陵将士逃的逃,躲的躲,偌大一座城只剩下了三千余人防守。
赵慈被彻底舍弃了。
……
此刻,西陵城中,一伙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却出现在这里。
领头的竟是刘旸。
随行者,甘宁及属下三百锦帆贼。
不,如今是“锦帆义士!”
甘宁如今已经是镇东将军司马,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锦帆贼再称“贼”自然是难登大雅之堂。
从“贼”到“义士”,代表的不只是一个称谓而已,而是阶级的升迁。
对这些出身小士族的年轻人来说,这意味着“光耀门楣”的光明大道已然摆在了眼前。
俱是男儿,谁不梦想衣锦还乡?
这时,霍笃的传信就来得极是时候了。原来,就在他们一路追寻荀采到江陵之后,正巧遇上驿馆被包围。
正思绪迷茫之时,江陵大军出境的消息在城中传得沸沸扬扬。
遂即,霍笃便将荀采被禁以及江陵出兵的消息一同寄给了刘旸。在出发之时,霍笃便想到了带上两只风雀,初衷是追上荀采以后给刘旸一条信去,告知一切平安。
没想到现在倒派上了别的用途。
收到信的刘旸,当时正随大军驶到半道上。
他当即喝令大军停下,并召集一众将领议事。大家围于林子边,起初有说有笑,但得知荀采被荆州一方限制行动的消息后,议会场地顿时炸开了锅。
这是什么意思?
众将惊愕且怒!
激进派发表意见:“直接放弃西陵,直逼南郡讨个说法!”
但这条意见很快就被否定了。
如此做的话,那将意味着深入孤地,随时有被赵慈截断退路的可能。到时,前有虎后有狼,如陷死地。
在这种紧要时刻,最担忧荀采的刘旸反倒冷静下来。
他分析了荆州方面如此做的几种可能性,最后都指向一点“以当下的局势而言,江陵方面是断不可能拒绝汝南方面的援助的。”
遂即叫大家不要太担忧荀采的安全,当下紧要的任务是拿下西陵!
除却后患!
掌控江夏!
真到了要和江陵方面谈判的时候,也能首先确保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也在这时,西陵方面竟然有人派了使者来联络刘旸。
天下还是东汉帝国的天下,真正的士商豪族岂会跟你一个穷途末路的叛贼混。
没错,使者正是来自于以江夏李氏为首的士族势力。
使者明言“汝南大军兵临城下之日,即是西陵城中爆发乱战之时;届时里应外合,西陵旦夕可破!”
已经先一步知晓江陵方面出兵的刘旸,随即做出了大胆的决定:先一步随使者返回城内,届时士族必士气大振,不复叛耶!
如今的帝国政坛,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刘旸是冉冉升起的红星!”
以十七之龄,领四镇(东、南、西、北)将军,兼太守之职,荣县侯(侯爵有四挡:关内侯、亭侯、乡侯、县侯),这不是皇帝陛下的偏心才怪。
背叛他,就是背叛皇帝陛下!
刘旸入城的当天,李氏家主亲自迎接。当晚,西陵有名望的士族族长及豪商代表共聚李氏大宅,商议起事之事。
隔日,刘旸便先发制人,四处散发江陵方面“水陆十万大军迫近西陵”的消息。
封锁消息的赵慈顿时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本来军心就已涣散,此时“兵败如山倒”!
当刘旸领锦帆义士及数万士族家兵包围太守府时,动乱江夏月余之久的叛首赵慈气急攻心,吐血亡于大堂之上。
——
史记:“东汉历197年,冬至。镇东将军刘旸携天之势,诛杀江夏兵贼赵慈。不二日,江夏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