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慢一步没有追上荀采,如今却见她被围在驿馆里,想到在刘旸面前下定的保证,霍笃是一天跟着一天着急。
他整天装作个无所事事的人在驿馆周围晃悠,看有没有机会进得门去。只要耐心,肯等待,机会是会光顾这样的人的。
每隔三天,就有人来给驿馆里送菜。里面“关着”一百来号人呢,一天就得吃喝多少。送货的雷打不动,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和年轻的小媳妇。看那恩恩爱爱的模样,霍笃笑了。
机会来了。
“刁管事,你忙着,俺们先回家了。”
“好嘞,你们慢点走。”驿馆管事将门给关上。
小伙子推着车,车载着媳妇,笑呵呵从两列士兵中间来到街中央,跟着转从右边街去了。
霍笃赶紧跟了上去。一路跟随,来到五条街外的一间院子面前停下。不大的院子,一人多高的围墙,掉光了漆的木门上贴着一对掉色的门神。
“爹娘,俺们回来了。”小伙子的声音很欢快,搀着媳妇下车,跟着前后进了院子去。
霍笃抱手靠墙在拐角处看着,脑子里回忆来时的路。
三天后。
小伙子跟往常一样,带着小媳妇在街口给板车装上了菜,拉上媳妇转回巷道走近路。巷子里半天不见一个行人,蹬起车来,好放开手脚。
“媳妇,送完了菜,带你去买衣裳……”小伙回头跟媳妇说话。
“小心!”媳妇突然惊叫。
小伙子赶紧回头,只见一团黑影呼啦就往面上糊来。他刚要尖叫,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掌盖住了嘴。
在黑暗中待了没多久,嘴上的手一拿开,小伙子就大声喊:“各位好汉不要伤害我媳妇!我兜里有钱,兜里有钱!”
哗——
小伙头上的麻袋被扯掉了。
他来到一座破旧的院子里,一看就是没有人住了。面前站着七八个男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啊……”女子的尖叫从屋里传来。
“媳妇!”小伙子一下子从地上窜了起来,可刚冲出两步就被拦下。
于是,他赶紧跪到地上乞求:“各位好汉行行好,别伤害我媳妇……”
“我们不会伤害你媳妇,”霍笃蹲下身望着他,“也不会碰她一根汗毛,只要你待会带我进驿馆去。”
“好好好!”小子拽住他的手臂,连道了几声好字。“别伤害我媳妇,她有了娃呢,干什么我都答应你们!”
霍笃眉头一皱。
他推开小伙子的手站起来,对身边的人吩咐了几句,紧跟着就带着小伙子离开了院子。
装满菜的板车就停在院子外。
“待会儿就说你媳妇病了,”霍笃说,“我是来投奔你的远房亲戚,正好来帮你,知道了吗?”
小伙子战战兢兢,“嗯嗯,知道了。”
“别紧张,你这么紧张叫人一看就露馅了。”霍笃教训道,“我们不是歹人,只是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好,好。”小伙子猛吸了两口大气,咬着牙让自己冷静下来。
随后,他在前面蹬车,霍笃坐在车子一侧,向着驿馆去。
后面的事儿,一帆风顺。
甚至教他的说辞都没有用上,管事只叫他们快点把蔬菜搬进去。这也不怪,有一千城卫兵把守呢,用得着花这些心思。
荀采在院子里转悠,看到搬菜的又来了,正没趣的紧,忽然就见到了正偷偷往她使眼色的霍笃。
他按压住怦怦跳的心,接着像个没事人一样向他们走了过去。“哎呀管事,怎么又是这些菜。”
虽说是被监禁了,但只要知道这位大小姐的身份,谁又敢真的把她怎么样呢。
管事脸上赔笑。“特使大人,下次就给你们换新的菜。”
“嗯。”荀采点点头,去翻翻这片菜叶,那根萝卜,“喂你,这菜新鲜吗?”
“新,新鲜。”装作菜贩的霍笃唯唯诺诺,头也不敢抬一个。
荀采移动两步,正好挡在了他面前,跟着又弯下腰去,盯着菜叶上的青虫。
“别闲着,快搬去。”管事对小伙子说。
“诶诶,好好。”小伙子抬手擦去满头的汗,出了厨房。
管事的目光跟着他。
就在这个当口,霍笃将一张纸条塞到荀采垂下的左手里。
猛的攥着小拳头。
“嗯不错,”荀采站起身来,“菜倒是挺新鲜的。”说着出了门去。
霍笃也赶紧去继续搬菜。
做完以后,两人推着车就走了。
“诶,这小伙子,今天怎么不跟我说两句就走。”管事看着他们消失在右边街上后,摇摇头关上了门。
一离开驿馆,小伙子便哀求霍笃带他去找媳妇。
霍笃没有食言,带他去到那间破落院子。
他媳妇好端端的坐在院里一个崭新的草墩子上呢。而那七八个男人坐在各个角落,大家相安无事。
小伙子去到媳妇身边,跟着就跪在地上给大家磕头。等他磕完一圈,才方现角落的人都已经走了。
霍笃这时走了上来,到小媳妇跟前,右手一张,八枚明晃晃的银圆铢一圈的躺着掌心里。“压惊钱,对不住了。”
小媳妇张着一对单纯、开始泛滥母爱的眸子,咬着嘴唇还是将钱给收了
霍笃咧嘴一笑。
他扭头看向小伙子,摇了摇头。
小伙子连连点头,同时一把蒙住自己的嘴。
霍笃满意的点点头,跟着就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