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鸡宰牛以祭山神。
告罢,山越大王祖郎敲响铜钟,宣告大军出征。
左、右大将军,彭琦和彭氏各领数万大军,分头迎击九江军。
泾县大门洞开。
两骑威猛之士御马而出,背后跟着披挂黑熊皮的骑军,各有两千骑。
兄弟二人在军前分别。
兄长彭琦戴着虎头皮盔,甲抱虎皮,就如一头端坐马背的斑斓猛虎。
将由他进击丹阳城一线,对抗九江陆军先锋。
彭氏和哥哥有着相仿的体格,浓密的胡须,七八分像的外貌,他头戴豹头头盔,身穿豹皮裹甲,坐骑大黄马也抹了豹子一般的斑纹。
二人奔马去到大军前列。
亲卫吹响嘹亮的进军号角,号声一层层传递出去,很快便笼罩密密麻麻的军阵。
战士起身,牛马嘶吼,大军轰隆隆的开动起来。
……
泾县北上河港城市春谷,有百余里。
春谷城广派斥候,很快便发现了彭式大军的动静。
两边斥候爆发了百余次冲突。
当山越军路程行过一半的时候,春谷城如寒潮席卷,大有山雨欲来之势。
官署已经被水师征为战时指挥所。
此刻,水军将领分成两派,各抒己见。
一派主张弃城上船,避敌锋芒;一派主张以春谷为据点,主动出击。
大厅里气氛剑拔弩张,两边互不相让。
甘宁抱手坐于上首,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他也犯难。
说实话,他觉得两边都很有道理。
但是,既然两边都很有道理,也就是“对半”,那么他决定遵从自己的内心。
“好了,安静。”他抬手阻止了争吵。
众将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贼人敢主动来犯,这是不把我水师将士放在眼里。”甘宁环视诸将说,“所以我决定了……”
主战派顿时用胜利者的眼神望向对面的分歧者。
却听甘宁叹了口气。“弃城上船,”他说。话音一出,诸将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傻了吧。”甘宁抱手心中笑道。
“将军,这是……”凌操出声询问。
甘宁松开双手,放在椅子扶手上,靠倒椅背。
“山越军已经接收了丹阳半郡以上帝国军储备的军械。”他说,“以前‘攻城’对他们来说是短板,但是现在他们已经把这块短板补上了。”他突然眼神锐利的盯着下方,“大家不可掉以轻心,丹阳民风彪悍,即募即可上战场,不是用农民充数的黄盔军可以相提并论!”
说到这里,大家眉头紧皱。
九江和丹阳一江之隔,丹阳人的凶悍,他们领教得最清楚。
“我们是水师,”甘宁继续说,“‘水上作战’才是我们的强项,也是我们的优势所在。如今既然对手不是乌合之众,我们就不应该主动放弃我们的优势项。我们进入大江,再寻机而出,让敌人疲于应对才是。”
“可是大人,”有将领说,“如果山越军就守在江岸附近,然后分派斥候巡视江面,到时我们登岸将随时面临敌人可能发动的突袭。”
“嗯。”众将点头,“敌人的数量是我们的两倍有余,只要他们守住江岸,我们就必须顺江而下去秣陵登陆,那这不就违背了将军大人定下的‘分散敌人主力,伺机进攻’的方针了吗?”
的确如他所说,这支山越大军的数量已经足够封锁江岸。
水师在登陆时被突袭,无异于送人头。
“你们说的有理。”甘宁点头,“那么我们让他们封锁不了江岸,不就行了。”
“不让他们封锁江岸,除非他们的兵力损失了一大截……”凌操说着,似是想到了什么,他惊喜道:“莫非将军……”
“打住打住。”
甘宁挥手阻止他将话说完,随即长身而起,用不容辩驳的语气下达命令:
“诸将听令,吩咐下去,销毁守城器械,把粮草都搬上船,我们到江上漂一阵去。”
诸将领命离开。
当日傍晚,九江水师打点行装,到港口登上战船,不带一点留念的离开了浓烟滚滚的春谷城。
此地临江,山越人打来时城中的汉族百姓就逃亡了大半,划船去往江北;剩下的山民在水师突袭时逃的逃、死的死。
今天水师一撤,剩下的百姓也就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
当彭式率领轻骑抵达春谷,见到一座如斥候回报的斑驳空城时,他是又气又喜。
气的是,白白让老子赶了这么一大截冤枉路;喜的是,甘宁这等鼠辈,原来是有名无实,这样就给吓走了,看来此役不足为虑。
山越王国的辉煌未来,已经在向他招手了。
接下去,彭式也就懒得理会春谷这座废城,调头打马就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