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马拐过街角,远离了后方人的视线,刘旸顿时瘫软在马背上。
这可吓坏了跟在后头的新兵们!
大家赶紧围上来,围绕在骑士两侧,一张张朝气年轻的脸上既是担忧,又是关切。
“没事!”刘旸说,他强打精神,又坐了起来。
用出止戈式还是有点勉强,要是没镇住刚才那些人可就危险了。
他不无后怕的想道。
好在都顺利解决了。“呼!”长出一口气,他脸上露出欣慰之色。至于剩下的尾巴,就交给年轻人们去练练手吧。
“冯习!”他喊了一声,“上前来,我有任务给你。”
刚瞅准机会上去唠了两句嗑的年轻城卫,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将军大人给惦记上了,忙不迭的跑上来。
“将军大人!”难掩激动,他也喊了一声。
“很好!”刘旸从马背上望着他,和张南的描述很相符,笑道,“很有精神!你朋友张南说的没错,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这话说的,好像忘了他自己也才十七而已。
“大人见到张南了!”冯习先是一喜,随后忧虑道:“张南莫非和大人一起去闯了周府?他没事吧?”
“没事……”脑中霎时回想起,让他负责安排和照顾从地牢中解救出来的那几百名女子时的表情——是个雏啊——刘旸笑着加了一句:
“幸福着呢!”
冯习喜上眉梢,当是朋友可能被将军大人相中,做了官了!
“你知道,”刘旸这时说,“就在几个小时前,我已经下令‘你和张南’,从今天起升任军中都尉,负责协助周城守操练新兵……”
年轻人感到脑子一阵晕眩,嘴巴颤抖着:“都,都尉?!”
声音不大,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这里要说明“军中都尉和郡中都尉”,虽然都是“都尉”,但军都尉的职权明显比不得郡都尉的职权;军都尉是一部(大概八百到一千人左右)的指挥官,而郡都尉则统辖一郡兵事,辖员是其数倍,甚至十几倍之多。
想魏延初任九江都尉,便控员五千有余。这还只是从汝南就带过去的,若加上本地方上的,怕是已过万人。
想必这就是俗话常说的“同官不同命”吧?
“听清楚了吗?”刘旸问。
“没,没!”少年冯习结巴道,“大人,请你再说一遍!”
到底还是少年啊,如果自己也是底层出身,这般年纪就做了几百人的长官,也该这般兴奋,于是他晃了晃晕晕的脑子又耐心的重新说了一遍。
有一米八多些个头的年轻人揪紧红袖黑袍的府卫服一角,将每个字都用心的记在心里。
走出十米去。
“明白了!”冯习郑重点头,“属下一定尽心竭力,把这件事情办好!”
说罢,一抱拳。
之后,他喝住新兵们。
大家停下,目视着刘旸和十骑消失在街道中后,才向他看来。
冯习从少年将军远去的背影上收回目光,随即整了整身上的袍服,挺起胸膛,右手握紧剑柄,巡视了众人一圈后,朗声道:
“将军大人有令!即日起,由我冯习都尉带领大家,把平时那些恶贯满盈的在刚才逃了的家伙,抄家逮捕!但抄家只诛首恶,不得残害其家中男子,不得淫辱其家中女子!而且已经在刚才投诚的人不予追究,他们会在门上夹着红布,谁也不能动,否则军法处置!兄弟们,我们已经忍了他们这么久,今天是找他们报仇的时候了;为了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接下来我们兵分十路……”
冯习点了十个自己知晓品性的人带头,每人带领将近五百人,以此街为中心,以街为界将整座城市分作十瓣扇形,每队负责一个扇形。
“记住!只诛首恶,不得残杀无辜!行动!”
话音一落,迫不及待的十队人马便各奔东西。多是本城人,哪片有哪个恶徒,心里晓得像明镜似的。
……
“大人,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这些乳臭未干的小子能成吗?”护送刘旸回府的十名骑士中,有人问道。
“强龙不压地头蛇。”刘旸说,“把打大地头蛇的任务,交给这些小地头蛇,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
“不是还有城卫军?”
“那都是老兵油子了,交给他们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命要遭殃,多少钱财要进了他们的口袋。”
“他们还敢违抗军令不成?”
刘旸叹了口气道,“一支烂泥里长出来的队伍,不干阳奉阴违的事才稀奇了!今天已经死了这么多人,我不想再杀人了,也暂时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那些小子……”
又欲再问的骑士被同伴打断,同伴指了指马背上身体佝偻的少年,摇摇头。
骑士顿生愧疚,挠头苦笑。
“不要低估年轻人的信仰!”
刘旸忽然说道,他好像猜到了骑士要问什么似的。
落日余晖洒满长街,红红的太阳在众人前方,骑士们竖耳聆听。
“周南天代表了极恶,排斥他的人心中必定良善。在恶欲面前,忍受煎熬和诱惑至今依然能固持良善的人,心强智坚!这些人日后,都将是我陈国的中流砥柱!他们才是真正的宝藏,而不是那些人人趋之若鹜的铜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