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灵你……还真是个宝藏……”EARTH说着，胃里突然一阵翻涌，全靠意志力顶着，才不至于吐出来。
现在，他们是全城的通缉犯，用“亡命之徒”来形容，恐怕也不为过。
追着他们的车，太多了，卫灵一路狂飙，不知道闯坏了多少个路障。
身后的警车紧追不放，仿佛随时就能追上来。
就在卫灵从一条小街转出之时，一群交警抬着路障，拦住了他们。
前面有交警，后面的警车，卫灵的脸上，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完蛋了，这次，就算是老司机也回天乏术了。”卫灵踩下刹车，一脸绝望。
陆奕晗和陈铎跌跌撞撞地走过来，看着前面的路障和交警，两个人的脸色，都颇为凝重。
“MD，难道最后还是输给了AI？”陆奕晗攥紧了拳头。
“所以，要‘游戏之王’的男人，要放弃了？”陈铎讥讽。
“你TM……”陆奕晗正要暴粗，又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道，“你恢复记忆了？”
“不然呢？”陈铎轻哼，又转头看向前方。
他的表情，微微地变了一变。
“那些人是谁？”
陈铎所说的“那些人”，是一群突然出现的年轻人。这些年轻人高举着灯牌，涌向交警，竟将他们全都逼得连连后退。
而那些灯牌，无一例外地写着“星云”、“哥哥加油”等字样。
“是EARTH的粉丝！”卫灵的眼睛亮了。
EARTH怔怔地望着粉丝们，大脑好像出现了短路。
“哥哥快走！”
“哥哥，我们相信你！”
粉丝们一边向EARTH挥手，一边潮水般拥向交警，还有的直接就把路障搬开了。
而身后，更有许多车辆出现，将警车堵了个严严实实。
“快走！”
陆奕晗喝了一声，卫灵如梦方醒，发动车子，疾速向前开去。
“爱你们！”
EARTH将身子探出车外，大声地向粉丝们喊。
回应他的，是浪潮一般的欢呼，和一声声“爱你”。
望着渐行渐远的粉丝，EARTH俊美明亮的眼睛，就这样湿润了。
“喂。”
车子前行中，陈铎突然叫了陆奕晗一声。
“什么？”陆奕晗不耐烦地应道。
“你不想知道吗，那场火……是我不小心弄燃了公司大厦，所以你父亲才……”陈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口。
“我用得着知道吗？”陆奕晗冷哼，“我爸，就是那样的人。不管对方是你，还是谁，他的责任，就仅仅是救人而已。”
“你……不恨我？”陈铎诧异。
“有什么好恨的，”陆奕晗淡淡地说，“我们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让陈铎不解，但沉默片刻之后，他轻轻地从鼻子里呈出了一口气。
脸上，露出了笑容。
“陆奕晗，你真是个傻瓜来的。”
“你也没差到哪去。”
***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恐怕谁也不敢相信，那个经常变换IP地址的最终地点，是一个废旧的仓库。
这个仓库，地处偏僻，周围杂草丛生，尽是废墟，像是一个已经被现代都市遗忘的角落。
而一台电脑，和已经杂乱到像是上个世纪的设施，遍布四处的蛛丝，就是构成这一切的全部。
那台又老又旧的电脑，还亮着。
电脑的显示器上，有一张照片。
“这是……我们？”蓝泽怔怔地问。
那张照片，是一个合影，合影分别是白启、永夜、红影、陆奕晗、黑曜、岳天华、枫晨、EARTH、卫灵和呶呶，在他们的身边，还有一只黑猫。
照片的背景，就是这个仓库，那台老式电台，还崭新崭新。
“这些衣服这么土，怎么可能是我们？”陆奕晗摇头，他来到电脑前，扬声问，“喂，你，能接收到语音吧？”
显示器变幻了几次，终于变成了呶呶的样子。
“你们回来啦！”呶呶开心地笑着。
“少TM来这一套，”火爆的陆奕晗踢了电台一脚，问，“这照片是怎么回事？说！”
呶呶的表情，暗淡了一下，继而叹了口气。
“我也是现在才知道的，人类会死。在此之前，我还没有进化到这一步的时候，是报着一线希望，希望你们能够想起曾经许下的约定，想起我，想起这个，你们曾经想要创造的、最了不起的游戏……所以，我才一直努力到现在啊……”
“你？”
陈铎怔了怔，旋即明白了什么似的，问：“你是说，这些人，就是研发了你的人？”
呶呶点了点头。
“他们后来呢？”卫灵问。
“走了……”呶呶难过地说，“一个接着一个，都离开了。最后离开的那个人说，让我好好加油，完成自动更新与进化，他们会来看我的……可是……他们没有来……”
原来是这样啊……
那些人，看起来都不过是十七八岁的样子吧？
十七八岁，就能够研发出这样牛掰的游戏，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天才少年了吧？
而这台电脑，就这样守着约定，默默地运行着，一个人，孤独地……
直到陈铎研发出了“噬魂者”这样的蠕虫病毒，它惊恐万分，以为把研发者们聚集在一起，就可以杀掉这些病毒。
而由于陈铎的进入，原本就是一场BUG，便导致了他直接拥有了四个身体。而呶呶，是因为寻找不到与照片里的女孩长相一致的人，游戏系统才亲自幻化成了她的形象，与大家在一起。
是掩耳盗铃，还是想借这种方式跟大家在一起？
恐怕谁也说不清。
不过，说到底，AI的智力，也不过是个孩子吧……
“你一定很孤独。”卫灵伸出手，轻轻地触摸到了显示器。
呶呶看着卫灵，眼睛里不知道为什么，溢出了泪花。
“为什么我会这样？”她指着自己的眼泪问，“你们人类，也会这样吗？你们会把它叫做什么？”
“悲伤，或者是快乐。”卫灵说。
“悲伤和快乐的时候，都会这样？”
“啊，人类原本就是复杂的吧。”陆奕晗说着，走到了电脑旁边，“虽然我们不是研发者，但是，我们希望你能把那些人，全都放出来。你能做到吗？”
呶呶微微地怔了怔，继而低下了头去。
在场的伙伴们，面面相觑。他们担忧，也警惕，不知道这台电脑最终会选择以怎样的形式回答他们。
陈铎的手，甚至已经摸向了口袋。
陆奕晗的眉，微微地皱了皱，他不动声色地按住了陈铎。
“你有你的B计划，对不对？”他用目光，无声地问陈铎。
陈铎不置可否地挑眉。
“不行。”陆奕晗的表情很坚定。
陈铎的眉，扬了一扬。
而就在这个时候，呶呶说话了。
“他们，不会来了，对吧？”
仓库里，顿时沉默了下去，整个仓库，除了电脑运行的嗡嗡声，再没有其他。
许久，陆奕晗点了点头。
“不会来了，他们都死了。”他说，“不过，他们会以你为荣，你，是最后实现这个约定的人。”
呶呶抬起头来，眼睛里奕奕生辉。
“那我也会死吗？在我放出那些人之后，在你们切断电源之后？”
她已经预料到了最后的结局，陆奕晗默默地点了点头。
“你怕吗？”蓝泽温柔地问。
呶呶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
她默默地转过了身去。
“你们动手吧。”她说，“他们都死了的话，我活着，已经没有意义了……”
陈铎果断地把手伸向电源，陆奕晗抓住了他的手。
“我们合张影吧？”陆奕晗说。
我们合张影吧，起码，在生命的过程里，我们遇见，那么在生命终结的时刻，便不会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