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我并没有……”菜鲁鲁被陆奕晗这突如其来的咄咄逼人的态度而弄得慌乱了,她语无伦次地说着,还不待将自己的委屈和想法说清楚,陆奕晗便再次打断了她。
“其实什么?并没有什么?你这个只会拖累人的家伙,如果没有你,我们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假如今天我们全都交代到这里,那全都是你的错!”
陆奕晗再一次厉声苛责起来,他眼角眉梢的怒气如此凌厉,菜鲁鲁委屈地扁着嘴,眼睛里也溢满了泪水。她颤抖着,似乎是想要竭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哭出来,但陆奕晗的态度如此冷漠,完全不同于从前那个处处关照她、保护她的模样。想到已经失踪不见的队友,和这个自己根本容入不进去的团队,菜鲁鲁内心翻涌着的懊悔与难过,眼下对于处境的惊恐同时作祟,让她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快捂住耳朵!”陆奕晗说着,立刻收回宝剑,捂住了耳朵。
红影完全被陆奕晗的节奏而弄而得懵了,就在他错愕的刹那,菜鲁鲁的哭声响了起来。
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声破空而来,刺耳至极,红影的瞳孔都禁不住扩大了几倍。以黑曜的体魄凝聚而成的护盾,因他的惊异而微微地闪了一闪,险些让纸人溜进来。而岳天华的表情则因惊恐而扭曲了几分,大家不约而同地捂住了耳朵,只是苦了黑曜。为了躲避纸人的攻击,只能强忍着被菜鲁鲁尖锐嗓音的刺激而苦苦支撑。
菜鲁鲁越哭越伤心,完全到了停不下来的地步。
她的哭声越来越高昂,以至于地面都开始因这可怕的高频而震动,整个房屋也摇晃了起来。几乎只在几十秒之内,房子便出现了裂隙,碎石子与木屑簇簇地掉落下来,地面也龟裂出了缝隙。
黑曜的护盾开始有了裂痕,这让黑曜如临大敌,紧张无比。可就算是他如何集中精力不去受菜鲁鲁哭声的影响,也无济于事。
护盾上的裂痕,越来越大了。
照这样下去,纸人会很快攻进来吧?
就在黑曜满心惊慌之时,那些纸人突然开始痛苦地颤抖起来。它们像疯了一样地四处乱撞,有的奔向门,有的奔向窗户,有的则辩不清方向地撞着墙壁。
屋子被撞击的越发摇摇欲坠了,最后只听“砰”地一声响,先前大家无论怎样撞击也都打不开的门和窗子,同时破裂开来,纸人们蜂拥着蹿出屋子。
“我们也快走!”
陆奕晗说着,挥起一掌劈向菜鲁鲁的脖颈,然后一手拎起晕过去的菜鲁鲁,另一只手拉起红影,逃出了屋子。
黑曜和岳天华这才反应过来,紧随其后跑出了屋子。
就在他们奔出屋子的刹那,整个屋子发出轰然声响,竟然直接坍塌了下去。
五个人站在屋外,看着那在一片浓烟中倒塌的屋子,忽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怪不得你要故意引她哭,这家伙的哭声简直比生物武器的杀伤力还要更强……”
红影说着,不无同情地看了一眼晕倒在地的菜鲁鲁。
作为一名工具人,她已经尽到了所有他该尽到的职责,随时面临着被烧死,被献出去当炮灰,被利用哭声退敌以及被劈晕的命运,实在是……太好用了!
“我突然开始觉得这家伙很好用,可以考虑在这条故事线里一直把她带在身边。”红影满意地说道。
陆奕晗一脸黑线:“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红影冷笑:“你又能好到哪去?”
岳天华和黑曜看着这对五十步笑一百步的冤家,全都感觉到了无语。
“已经到晚上了啊?”黑曜望着天空,惊道。
大家这才发现,刚才他们的注意力全都在那些纸人的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现在冲出屋子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去。天空上一轮满月挂在夜幕正中,散发着皎洁的光彩。
“呼啦啦……”
耳畔,突然响起了一阵纸张在风中舒展的声响,那些纸人,在风中舒展着四肢,惬意地飞舞着,徐徐地升上了天空。月光,照着它们透明的身体,说不出的诡异。而这景象,亦有如被无数放飞的孔明灯一般。
“真是奇怪……它们怎么看上去那么欢乐?难道……它们也一直被囚禁在这里来着?”黑曜疑惑地看着这些纸人,问。
“这些古怪的东西,到底是从哪来的?”陆奕晗简直烦透了这些恶心的东西,但是,是它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又跟这个村子有什么关系?这确实是一个未解之谜。
“它们,兴许跟那个老巫婆有关,她的侍者,不也是这种东西吗?”红影皱眉道。
“侍者?月竹?”
“对,被老大烧了的那个。”黑曜点头。
陆奕晗微微怔了一怔,旋即意识到了什么一般惊声说道,“难道,福奶奶拿在手里的那个,被烧了一半的烧人,是被你烧的?”
红影不置可否。
想到那个糊到自己宝剑上的、粘糊糊的东西,陆奕晗的头皮都禁不住一阵发麻。
“怎么,你瞧不起那种东西吗?”红影冷笑,“就算是那种东西,也是福奶奶的重要之物。如果没有它,恐怕她根本不会对你出手相救。”
What?
想起福奶奶一直强调的“喜欢夺人所爱”的理论,陆奕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些纸人……它们……全都是福奶奶视之为重要的东西吗?
他举目,看向了飞升上天空的纸人们。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天空之上的时候,却不禁怔住了。
“你们看!”陆奕晗伸手指向了前方。
月光下,不远处的山似乎有水汽在淼淼上升,在山上形成一个浅光氤氲的光环。在那光环之下的山,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幻象:一半的山有着流动的荧光在期间环绕,而另一半,则完全沉浸在黑暗之中。在一半是流光,一半是黑暗中间的交界之处,有条诡奇的光带,似瀑布般缓缓流动,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一定会以为这是一个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