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奕晗一边在心里暗骂,一边尝试着调转方向。哪知他身子才刚刚一偏,便如炮弹一般向下冲了下去,整个人“砰”地一声砸到了地上。
空气出现了片刻的死寂,陆奕晗脸朝下地趴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了。
“陆……陆奕晗?”卫灵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想要确认一下陆奕晗的死活,她的手还没有碰到他,陆奕晗那双巨大的黑色翅膀便突然扇动起来,整个人也猛地升腾而起,冲上了半空。
“你……有发现他流鼻血了吗?”卫灵抬起头来看着陆奕晗,喃喃地问。
“大概。”ERATH仰头望着不断向上飞升的陆奕晗,继而摇头叹息,“看起来鸟人也没那么好当……”
说话间,陆奕晗已然从半空中向下俯冲了下来,速度快得有如慧星撞向地球。而他就这样直接冲向了树屋的屋顶。
“真·纯爷们……”卫灵惊叹着,睁大了眼睛。
真·纯爷们陆奕晗就这样用双臂挡在脸前,从屋顶砸进了树屋。
所幸那屋顶只是由一些塑料板搭建而成,冲入树屋之时,碎裂的塑料板将陆奕晗的双臂都滑出了血口,血顿时流了下来。
这是一个布满了哈哈镜的房间,房间里环绕的镜子,将陆奕晗的身影扭曲成各种诡异形态。他的双臂巨痛无比,但眼前的一幕则更让他觉得震惊。
在陆奕晗的面前,竟然有着两个“兔人”!
一个已经倒在血泊之中,而另一个手里则拿着斧子,正准备给倒在地上的“兔人”以致命的一击。
见到突然出现的陆奕晗,站在地上的“兔人”先是一怔,紧接着,他高举起斧子,向陆奕晗冲了过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奕晗虽然震惊,却来不及想,他身子一转便躲过了“兔人”的攻击。“兔人”这一下正砸在陆奕晗旁边的镜子上,镜子发出一阵哗啦声响,破碎的镜片簇簇下落,破碎之声刺耳无比。
“兔人”高高举起手里的斧子,再次砍向了陆奕晗。
陆奕晗侧身躲过,翅膀突然扫向了“兔人”,趁“兔人”躲闪之际,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兔人”一惊,在陆奕晗扭转他手臂的刹那,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什么,猛地洒向了陆奕晗。
浓烈的呛人气息扑面而来,呛得陆奕晗剧烈地咳嗽起来,眼前也模糊一片。“兔人”就在这个时候从陆奕晗的手中挣脱,他高举起斧子,重重地砍向倒在地上的那个“兔人”,然后快速地跑向墙边的一个地下通风口,跳下去,不见了踪影。
MD,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陆奕晗凭借着感觉,知道“兔人”已经消失,但因为完全看不清周围的一切,便也无法阻止。他的眼睛火辣辣的疼,而在跌跌撞撞中,他无意中扶住了一个破碎的镜子,锋利的镜片刺得他原本受伤的手臂,越发伤痕累累,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衣衫。
就在他如困鸟一般,越挣扎越受伤的暴躁时刻,一只手突然握住了他的。
那只手有着比常人微凉的温度,坚定,而有力,轻而易举地消除了陆奕晗心头的暴躁焦虑。
“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太莽撞,不要太急躁,可你就是不听。为了救人而伤痕累累,何必?”
这带着戏谑和调侃的语气,这明显是看好戏却不出手相助的态度,不是白启又是何人?
“有说风凉话的功夫,赶紧帮老子处理一下我的脸!”陆奕晗不爽地喊道。
“那种低级道具,二十秒以后就会自己褪去了,你这家伙,还真是什么都不懂啊……”白启摇头叹息。
说话的功夫,陆奕晗脸上的烧灼感果然减褪了下去,他终于可以看清眼前的一切了!
白启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俨然是一个局外人。而倒在地上的“兔人”,则似乎已经没有了气息。
陆奕晗走过去摘下了“兔人”的面具,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是伊杰!
“怎么会是他?”陆奕晗惊讶。
“为什么不能是?”白启耸了耸肩。
“因为在几起谋杀发生的时候,他都和我们在一起!”陆奕晗说着,又像意识到什么似的,道,“除非,有两个‘兔人’,而伊杰只是其中之一……”
说着,他突然抓住了白启。
“你的道具呢?那个沙漏,拿给我用一下!”
“你想让时间倒流?”白启的黑眸,微微地眯了起来,“为了救这个人?相信我,就算他死了,‘兔人’也还会出现的。道具,完全可以等到我们中的任何一个身处险境的时候再用……”
“够了!”陆奕晗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早一点抓到那个家伙,就能多救一个人。什么你们我们他们,这世上每一个人都一样!”
“都一样?你确定不会在救不了自己的时候后悔?”
“少废话!”陆奕晗皱眉,向他伸出了手,“拿来!”
白启静静地看着陆奕晗,忽然笑了出来。
“好,”他说,“如你所愿。”
说着,白启从口袋里拿出沙漏,将它放到了陆奕晗的手上,然后捏住沙漏的两端,将它翻转了过来。
“只有一分钟的时间。”白启叮嘱。
当第一枚流沙落入下方沙漏的刹那,白启开始迅速后退,然后向后跃上屋顶,快速地向后跑去。树屋门前徘徊的ERATH和卫灵也向后退去,“兔人”从地下通风口跃上来,站在陆奕晗对面。
时间,就在这个时候停止了倒流。
站着的“兔人”,面向倒在地上的“兔人”,高高举起了斧子。
就现在!
陆奕晗在心里惊叫着,纵身扑过去,在斧子下落的刹那,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下落的斧子。
那柄血迹斑斑的爷子,重重地砍在了他的翅膀上。
传说地狱之神路西法是被斩断了翅膀,逐出天国的。陆奕晗记得自己幼年时在听到这个传说的时候,完全不理解为何他会如此憎恨于神。
现在他终于知道,原来这种痛,如此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