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奕晗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陈铎那家伙会把自己诳进游戏，为什么他总是会如影随形，跟随陆奕晗找到那些重要的线索。
“这个混蛋，他从一开始就在坑老子！”
陆奕晗的手里紧紧地攥着那枚项坠，用力之大，竟然直接将项坠捏成了像素碎片。
“光捏碎它是没用的，这个房间，不过是我现实世界房间的复刻，不管怎么破坏，都是没用的。”白启的声音响了起来，依旧是充满了奚落与嘲讽，“虚拟，就是虚拟。”
“你的脸皮怕也都是虚拟的吧？”陆奕晗转头，冷冷地看向了白启，他从衣柜里走出来，一边整理着衣领，一边好整以暇地看着陆奕晗。
他的脖子上，就戴着陆奕晗制作的那枚项坠。
现在，这家伙是明目张胆地戴着它了。
“我的脸，连同这身体，都是虚拟的。这点，我不否认。”
MD！
陆奕晗奔过来，一把捉住了白启的衣襟：“你是故意让我知道你的身份吧？”
白启的垂下眼帘，注视着陆奕晗的黑眸里，有着淡淡的笑意。
“你说呢？”他问。
“混蛋！”陆奕晗一拳挥了过去。
这一拳，正打在白启的脸上。
陆奕晗怔住了。
他没想到，白启这货竟然连躲都不躲！
“满意吗？”白启用舌尖轻轻地抵着被打疼的唇角，他微侧着头，颓然中带着俊美。
“你TM是怎么捏出来这张脸的？”踏破铁鞋去寻找的人此刻就在眼前，陆奕晗感受到的，却只有恼火，“还有，你破游戏到底是TM什么东西？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白启的手指，便轻轻地竖到了他的唇上。
“嘘……”
随着他从喉间发出的低沉声响，周围的一切都开始飞速地旋转，无数像素，有如流光般飞舞而来，将他们围住。两个人，有如站在闪耀着蓝色微光的星河之中，梦幻而瑰丽。
“这是……”陆奕晗的瞳孔，骤然间缩小了，“你是‘噬魂者’？！”
这三个字一出口，陆奕晗迅速放开白启，向后退了数步。
“呵……”白启发出低低的笑声，他伸出手，微光的流光便如蝴蝶般在他的指尖轻轻飞舞。
“你到现在还没有结论吗？这游戏和‘噬魂者’，谁更可怕？”
陆奕晗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白启所说的，也是陆奕晗这段时间以来所思考的问题。
这游戏，到底为什么而存在？
目前为止，除了以满足猎奇和体验各种不同人生之由，把玩家强行关在游戏里，以及用近乎变态的强制手段锁住“追踪者”之外，陆奕晗并没有看到它有什么令人称“好”的地方。
当然，如果蔑视生命，也算“好”的话。
“所以，‘噬魂者’这种病毒，其实是你发明的？”陆奕晗问。
白启笑了：“你总算聪明起来了。”
陆奕晗：“滚。”
白启打了个响指，星河之中，出现了两把椅子。
他径自在其中的一把上坐了下来：“你知道阿刁正在寻找失踪的文女士吧？”
陆奕晗的眸光微动。
文女士，是《落日学园》那条故事线里，他们所遇到的玩家。现实生活中，她是一位了不起的企业家和慈善家，由她资助的许多失学少年，都得以继续学业，而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成了栋梁之材。
只是后来，在事业遭遇重大的打击之后，她失踪了。
事实上，她进入到了《707》这个游戏里。
“我在帮他在失踪人口数据库里寻找文女士的时候发现，近三年以来，失踪人口呈上扬趋势，每年递增。你能想象这个数字有多可怕吗？”
“你帮阿刁？”陆奕晗get到的，是不一样的信息，“你竟然也愿意为别人提供帮助？”
白启的黑眸微眯：“为什么不？”
“为什么不？！”陆奕晗暴跳如雷，“那我TM让你帮我拿本书，你理都不理？每天你全寝室第一个醒，连我迟到了你都不TM叫我一声？！”
“那怎么能一样？”白启挑眉，“作为学生，你上课不带书，玩游戏到半夜睡不醒，却让别人帮你拿书、给你叫早？你的脸呢？”
“MD！”
这个该死的陈铎，总是能轻易挑起陆奕晗的怒火，他上前一步，更想教训教训这个家伙，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所以，其实阿刁跟你是一伙的？”
“嗯哼，”白启唇角微扬，“看起来你的智商间歇性在线。”
陆奕晗看着陈铎，心里一直燃烧着的怒火，忽然就这样熄灭了。
如此看来，他也就不意外，作为室友的阿刁，为什么在两个室友都常常玩失踪的时候，还能选择那么淡定地接受。而在陆奕晗向他拜托各种各样奇怪事情的时候，会那样义无反顾地为他提供帮助。
换成是谁，都会碎碎念地追问个没完没了吧？
而阿刁，似乎只是象征性地问了陆奕晗几句。
况且，陈铎在这个游戏里如此得心应手，必定不是单枪匹马。
冷静下来的陆奕晗，在白启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白启微微地扬了扬唇角，一个造型简约的桌子，就这样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桌上，摆着两杯咖啡。
白启抬了抬下巴：“可以喝的。”
陆奕晗冷哼：“因为我们全都是虚拟的？”
白启微笑：“是，也不都是。”
陆奕晗懒得听他这些云山雾绕的解释：“这个《707》，到底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能搜索得到？”
白启的表情，开始变得认真了起来。他直视着陆奕晗，说出了两个字。
“自杀。”
“什么？！”
刚刚拿起咖啡杯的陆奕晗，险些把手里的杯子掉在桌子上。
“自杀，”白启重复了一遍，他把整个身体陷进椅子，用一个非常舒服的姿势舒展着逆天的长腿，缓声说道，“当你在网络上搜索‘绝望’和‘自杀’这两个关键词的时候，就会出现《707》这个游戏的链接。”
陆奕晗的表情，凝重了下去。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进入《707》这个游戏的，全都是在生活当中遭遇了挫折，和对所有的一切都丧失希望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