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很疼。
陆奕晗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就坐在房间里,手里,紧紧地攥着MR眼镜。
怎么回事,自己玩着游戏睡着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下意识地拿起手机。
手机黑屏,陆奕晗疑惑地按下开机键,开机画面之后,手机上显示出的,是三个字——“707”。
手机中病毒了?
陆奕晗不记得自己曾经下载过什么,也不记得曾经点击过什么网站,突然出现的这种情况,让他有点火大。
等等,这是什么味儿?
陆奕晗吸了吸鼻子,最终肯定这味道是从自己的身上发出来的。
他扔掉手机便冲向浴室,在抵达浴室门口的时候,他顺手脱掉了T恤。
“卧槽!”
当看到浴室镜子里,左胸口心脏的位置竟然纹着“陈铎”两个字的时候,陆奕晗瞬间火了。
“怎么回事?谁TM恶搞老子?”
能把那家伙的名字纹在陆奕晗身上的,恐怕全天下只有一个人有这样的胆子。
“MD!”
陆奕晗顾不上冲凉,抓起T恤便走出了家门。
当他一脚踹开寝室门的时候,寝室里,只有一个人在。
阳光照得窗外的树叶闪闪发亮,穿着白衬衫的少年坐在窗边的桌前看书。
他斜斜地靠在椅子上,面容沉静,目光专注,穿着浅蓝牛仔裤的长腿悠闲地伸着,慵懒而悠然。
有那么一瞬间,陆奕晗的眼前,似是恍过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好像是他极为熟悉的,但却又格外陌生。
可一时间,他竟想不起那人是谁。
少年微皱起眉头,转头看过来。见是陆奕晗,眉毛便挑起,说了一声:“干嘛?”
陆奕晗这才回过神来。
“陈铎!”陆奕晗一个箭步冲上来,拎起陈铎的衣襟,骂道,“你TM怎么回事,老子的胸口怎么会纹上你的名字?!”
陈铎微侧着头,冰冷的眼眸望着陆奕晗。
跟如火焰般的陆奕晗不同,他的目光是冷的,黑眸平静有如深潭,映着陆奕晗骏马般的眼睛。
他并没有回答陆奕晗的问题,而是默默地举起手,向陆奕晗展示他的手背。
在陈铎的手背上,明显地刻着一个“晗”。
而且,这字迹,作为本尊的陆奕晗一眼就看出来,是自己的手笔。
“MD,这怎么回事?!”陆奕晗一把看过陈铎的手。
如果说,这是纹身的话,那它显然是不合格的。
整个字迹的边缘,都是断断续续的,有点像……像素。
像素?
陆奕晗微微一怔。
“喂,你们两个在干什么?一大早就这么腻歪?”阿刁抱着篮球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陆奕晗和陈铎这个样子,不禁一阵恶寒。
陆奕晗和陈铎下意识地回头,阿刁便一眼发现了这两个人身上的纹身。
一个在手背,一个在胸口。
阿刁手里的篮球,“砰”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嚯!!你们这是私订终身了啊?”
陈铎:“闭嘴!”
陆奕晗:“滚!”
阿刁:“???你们做了还不兴我说咋的?”
“这TM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奕晗厌恶地甩开陈铎的手,质问:“你给我说说看!”
陈铎也像甩苍蝇似的甩了甩手:“我怎么知道?”
阿刁看了看陆奕晗,又看了看陈铎:“你们失忆了?”
陆奕晗:“闭嘴!”
陈铎:“滚!”
阿刁无奈地摊手:“好吧,我闭嘴,我滚。”
说着,他坐在了床边,嘴里却还禁不住地碎碎念:“我早就说不要调查那个破游戏,你们偏不听。现在好了,好不容易从游戏里出来,却变成了两个失心疯……”
陆奕晗一把揪住阿刁:“你说什么?”
陈铎也走了过来:“失心疯?”
就在两个人目光烁烁的注视之中,阿刁无奈地叹了口气,从枕头下面拿出了一个笔记本,递给了陈铎。
“喏,这是你托我保管的。你曾经告诉过我,一旦你回来了,就把这个给你看,免得你什么都想不起来。”
“什么东西,拿来给我!”
还不待陈铎去拿,陆奕晗便率先夺了过来。
那个笔记本里,夹着一叠厚厚的照片,经陆奕晗这么一夺,照片便从里面掉落,洒了一地。
陆奕晗弯身捡起了照片。
那些,全都是一体成相的拍立得照出来的。
这年头,谁还用这种老古董?
陆奕晗一阵嗤笑,将照片举到眼前,脸上的表情,却凝固了。
那些照片,全都是自己的。
穿着女学生装的照片,穿着仙剑游戏服装的照片,打扮成歌特萝莉的照片,居然还有赤着上身,背着一双路西法巨翼的照片。
“你TMD,是变态?”陆奕晗勃然大怒,转头怒视陈铎。
陈铎挑起眉来,他似是懒得理会陆奕晗,将笔记本夺了过来。
笔记本里密密麻麻记录的,全都是演算公式。
“喂,老子跟你说话呢!”
不知道为什么,陆奕晗总是会在陈铎的面前沉不住气。
这家伙的慢不经心,和不以为然,总是能轻易地激怒陆奕晗。
他正想要拎起陈铎的衣襟,脑海里却忽然涌入了大量的画面。
那些画面,如潮水一般汹涌,让他整个人都在这种冲击下摇摇欲坠,几乎站不起来。
耳朵,也在嗡嗡作响,有人,在不厌其烦地啰嗦。
“现在自我介绍还太早了点,等你闯过这一关,我们再认识也不迟。”
“要是下次再坏事,不用‘噬魂者’动手,我先杀了你。”
“我们迟早有一天会分开的,那一天可能是生离,也可能是死别。”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怎么样?”
“你以为你赶到那里,所有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你什么时候能清醒点,你根本就不是救世主,你救不了所有人!”
“能救一个,就是一个。”
“就算是死吗?”
“就算是死。”
陆奕晗的心,像是被利器一下一下地刺着。
这是从来不曾有过的痛苦,疼得让他透不过气来。
他紧紧地捂着心脏的位置,连呼吸都困难。
他站不住了,脑海中那股强大的冲击力,让他不得不扶住桌子,才能够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