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鲁鲁看向四方,轻轻地,叹了口气。
单从外表来看,四方倒是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他面无表情地走在他们的身边,像一个影子般安静无息。
安静,原本就不是四方的风格,而他原本就瘦小的身形,亦像承受着重物一般弯曲了下去,这让他更加单薄,也更加孤单了。
“如果你想向我表达安慰的话,就免了,”像是感受到了菜鲁鲁的视线,四方头不爽地说道,“我不需要任何人安慰。”
说到这儿,他又像是在开解自己一般,喃喃而语:“反正,人生来都是孤独的,他们也早就……把我一个人扔下了,没什么好介怀的。”
就像是一个得不到糖的小孩,嘴上越是说着不想要,心里却对糖充满了渴望。
气氛一时变得有点压抑,片刻之后,陆奕晗忽然想地卢什么似的,顿住了脚步。
“地图。”陆奕晗眉头紧锁,说道,“我记得地图上标注的地方基本上已经被我们走遍了,但却一直有一个谜题没有解开,有一个地图上标注的地方也没有被我们找到。”
“哦?”红影挑了挑眉,岳天华立刻拿出了地图。
“这个地图,怎么有点眼熟?”中五的队员刘扬盯着那地图看了又看,继而莫名其妙地挠头,转头看向了中五,“老大,这个……不会是我们的那份地图吧?”
“分明就是!”另一名队员魏淮斩钉截铁地道,“这地图的左上角有我不小心折损的痕迹,是我们队的,绝对没错!”
自己队的地图,却在一个已经变节,成为他人队员的人手里,这种蠢事,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会是中五能干出来的。
刘杨和魏淮一同将视线落在了中五的身上。
“啊,这个嘛,总之,能通关就行了。毕竟,这条故事线太变态了不是吗?啊哈哈哈哈。”这副又傻又蠢的样子……眼前的这个人,他真的是惯于把人当成炮灰的中五吗?
刘杨和魏淮一脸黑线。
岳天华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他把地图展开来,递给了陆奕晗。
“你说的,是哪个地方?”
“诗的第一句,”陆奕晗指着地图上的第一句话。这是他地图还没有变化的时候,就存在于地图上的一行字。
有着一行用隶书写的小字:“红雨之海,其阳,有山为阴。阴山以北,有村名为黑水。”
“就是这个,‘红雨之海’。这个村庄,我们从来的时候就没有看到过有海的存在。地图上也从来没有显示过海,不也是吗?”
陆奕晗的提醒确实让大家意识到了一个比较严肃的问题,如果按照故事线的进程来看,他们第一次应该找到的,就应该是这个“红雨之海”。
也就是说,“红雨之海”,应该是包括黑水村,以及后面诗句里“非日非月,非山非水,非阴非阳,非梦非醒。”所指的地方,都应该在找到“红雨之海”之后,“红雨之海”,是一切方位的坐标。可是直到现在,大家也没有见到所谓的“红雨之海”。
这个“红雨之海”,到底在哪里呢……
大家看着地图上面的字,陷入了沉思。
“也许,这个故事线的顺序就是如此?‘红雨之海’需要我们触发下一次故事线的关键点,才能出现?”菜鲁鲁思索着,问。
菜鲁鲁的脑袋难得这么清醒,既然这条故事线也是这样进行的,他们就只能寻找“红雨之海”的所在之处了。
“可是……”陆奕晗沉吟着,说,“我总有一种直觉,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这条故事线,好像比我们想象中的复杂多了。”
“可以很复杂,也可以很简单。”红影转头,看向福奶奶,“喂,老丑八怪,‘红雨之海’在哪里?”
福奶奶咧开嘴,笑了。
她的嘴里尽是鲜血,牙齿又极度不整齐,这一笑,就有说不出的恐怖阴森。
“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去,积分,成功,胜利……这些全是引诱你们进入地狱的诱饵,只要一脚踏入其中,你们就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永远没有解脱。”
福奶奶用她那双布满血丝的恐怖眼睛打量了一下所有人,嘿嘿地笑道:“只要不招惹他们,你们起码有可以玩通关的念想。可一旦他们出现在你们面前,你们就全完了。这辈子,你们将永永远远,没有止境地成为他们的奴隶,只到死为止。”
福奶奶想了想,然后兴奋地哈哈大笑起来:“能想象吗?当死亡变成解脱,那得是多有意思的一件事?!哈哈,哈哈哈……”
“闭上你的嘴!”四方已经受够了这个老巫婆,恨不能用块破布把福奶奶的嘴巴堵上。
大家走到村庄里,环顾着已经成为了一个空城的黑水村,表情凝重。
“你觉得她说的话有多少是真的?”岳天华低声问。
“老东西说的话能有什么可信程度?”黑曜厌恶地看了一眼福奶奶,他虽然长相凶巴巴的,但很少会从他的脸上看到如此嫌弃的表情,可见对这个变态老妪的忍耐也已经到了尽头。
“我觉得她说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万金面色灰暗,他是所有人里唯一一个见识过那些带着面具的神秘人的玩家,那些人疯狂的笑声,仿佛现在还在他的耳畔回荡,每想起一次,都会感觉到惊悚。
“万里就在我眼前变成了野猪,我眼睁睁的看着他忍受着痛苦,最后变了那个样子!如果这种变化不能消除的话……我们要怎么继续下一个故事线呢?怎么得到解脱?!”
万金懊恼地抓着自己的爆炸头,恨不能把头发扯下来。
“我真的……真的很后悔拉万里进这个游戏。回忆起从前……我们的生活尽管很无聊,起码我们还能一起侃大山、撸串喝酒互怼……可是现在呢?我们想出去都是妄想!”
万金仿佛在一瞬间被熄灭了斗志,变得颓废而绝望。
走在万金身边的纸人,把它的“手”轻轻地搭在了万金的肩膀上,似乎是想要安慰他,而那头野猪则像感应到灵魂的情绪一般,轻轻地颤了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