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有机会让你选择，是否永远待在天堂一样的世界里，你会选择离开吗？”卫灵突然问坐在她身边的队友们。
“所谓天堂，是不可能存在的。”黑猫慵懒地趴在窗边，它刚刚挑剔地吃了一块牛排，这会儿，正悠哉悠哉地望着窗外。
浓重的夜色里，霓虹映在它绿色的眼睛里，星星点点，都是光华。
这光华，总让陆奕晗感觉到孤独。
而且，貌似……他从别人的眼睛里也曾看到过这种充满了孤独的光芒，那个人……是谁呢？
想起来了，在微熏的暮色里，海盗船幽蓝的微光随着摇摆而呈现出流光一般绚丽的色彩。站在海盗船上的少年，他的发丝也似幽蓝，随风而舞，雪白的衬衫衣袂飘飞，仿佛他就是这夜色的使者，海盗中的王者。
可是他眼里的孤独，深沉的孤独，却是这夜也化不开的浓，是王者之气也冲不散的重……
那个人……是白启啊……
“滚开！滚！”
正在陆奕晗沉浸在思绪之中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喝斥声。
转头，却瞧见餐厅的保安正在喝斥几个想要走进餐厅的人。为首的那个，竟然是他们曾经在浅青艺术城入口处见到的“尖下巴”。
“凭什么不让我们进，我们中午还能进来的！”“尖下巴”愤怒地说着，用力地一推保安。
“中午？中午的时候你的积分还够，但是现在。”保安说着，于半空中点击了一下，“尖下巴”头顶，立刻显示出了一串数字。上面既有“尖下巴”的队伍编号“019号参展队”，还有一串积分数字。这串数字，陆奕晗曾经在枫晨买衣服的时候看到过，它显示的，是每个人的积分。
而眼下，“尖下巴”的积分是019900。
“没达到两万积分的玩家，是不允许入内的，这是本店为了保证店内客人的舒适体验而做出的规定。”一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服务生走过来，彬彬有礼地说。虽然语气客气礼貌，但言词可是相当的气人。
“尖下巴”果然愤怒了：“这不可能！我刚刚出门的时候检查了，我的积分就是两万分，怎么会凭白丢了一百个积分？！啊……是他！”
他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伸手指向了保安：“一定是他，偷刷了我的积分！”
“说什么呢？自己穷，就随便怪别人？”保安一脸轻蔑。
“你！”“尖下巴”气得就要上前打人，却被他的队友们拦了下来。
他的队友们，积分都才刚刚过两万多一点点，就算是全加起来，也不及这“尖下巴”丢的这些积分。
当然，如果是他真的弄丢了的话。
枫晨和在座的队友们交互了一个眼神，然后挥挥手，叫来了服务生。他在服务生耳畔低语了几句，服务生频频点头，然后客客气气地走了。片刻之后，“尖下巴”和他的队友们，都坐到了陆奕晗他们的桌边。
“谢……谢谢，”刚刚坐下，“尖下巴”就满面通红地向枫晨道了谢，“一百积分不是小数目，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哎，都是朋友，不要这么客气嘛。”枫晨笑着挥了挥手。
“不，这是原则问题，我一定会还，”“尖下巴”很严肃地重申了一遍，“等艺术节过后，就还。”
“看起来你们对自己很有信心。”陆奕晗微微地眯起了黑眸。
“来参加艺术节，信心是必须要有的，不是吗？”“尖下巴”说着，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在有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悲壮感觉。
“呀！”
一直坐在陆奕晗身边的卫灵，突然尖叫了起来，黑曜立刻冲过去，却见卫灵的椅子底下，有一个大约半人高的小矮人，正鬼鬼祟祟地站在那里，探头向上看。
卫灵紧紧地捉着黑曜的袖子，颤声道：“有有有有……有死尸！”
所谓死尸，就是指那个小矮人手里抓着的人腿了。
“没有死，”听到卫灵这样说，小矮人还一本正经地纠正她，“是新鲜的，活的。要吗？三百积分，还可以再便宜点。”
“活的？你们卖活人的腿？！”黑曜砂锅大的拳头已经准备要砸下去了。
“他自愿给的，积分，我，五十换的。”小矮人说话似乎不太利落，他举了举这条腿，虽然看上去跟真的人腿无异，但却没有血。
“假的？”陆奕晗问。
“真的！保真！给你用的！”小矮人砰砰地拍着胸脯，像是在保证。可这没头没尾的话，却听得大家都晕了头。
“给我用？老子用得着这玩意儿？！”陆奕晗更是勃然大怒。没想到小矮人还用力地点了点头：“是的，给展品。”
展品？！
“你是展品？！”“尖下巴”和他的队友们全都看向陆奕晗，然后纷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们……居然带展品上街？”
“怎么，老子不能上街吗？！”陆奕晗本来就很不爽别人叫他展品，这会看到一溜水儿的诧异眼神，心里愈发暴怒了。
还不待“尖下巴”回答他，小矮人已经窜向陆奕晗，准备把他手里的那条人腿给陆奕晗接上了。
“MD，什么鬼，给老子滚！”陆奕晗怒不可遏，飞起一脚，便将小矮人踢得飞了出去。
这一下，小矮人正撞到服务生的身上。但听得服务生大叫了一声，立刻满脸晦气地叫来保安，把小矮人给丢出去了。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陆奕晗恼火地问道，那个小矮人的手碰到自己皮肤上的感觉，既冰冷黏稠又满是褶皱，好像一只蜗牛从身上爬过一般，很是恶心。
“别放在心上，他们叫野地商人，属于‘盛宴’工会最低端的商人，专门贩卖展品所需的名贵材料和服饿。你们不用把他们当做一回事，整个艺术城都有这种东西游荡，简直烦不胜烦。”
“盛宴……工会？！”黑猫微微地怔了怔，它抬起眼睛，看向了陆奕晗。
陆奕晗也正在看着它，两个人的想法，恐怕此时是难得的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