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破晓,沈漾便醒来,在竹修的服侍下换上了朝服,随意用了一点点心,便上了马车向着太和门而去。
今天的天气非常不错,晴空万里。沈漾马车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太和殿门口颇有些喧嚣,大臣们身着各色不同品阶的官服,正在殿前互相寒暄着。威严肃立在宽阔的宫墙正中的太和门,在湛蓝的天空下,那金黄色的琉璃瓦重檐屋顶,显得格外辉煌。殿檐斗拱、额枋、梁柱,装饰着青蓝点金和贴金彩画。侍卫们立在两旁,面容严肃眼神坚定,看起来格外精神。
大臣们看到沈漾,纷纷和沈漾打招呼,在侍卫打开太和门后,整整衣袍向着金銮殿走去。
金碧辉煌的金銮殿很快便有序的站满了人。随着传令太监的一声唱喏,宋繁星身着龙袍,从金銮殿一旁走出,端正的坐到了龙椅上。
众人一齐躬身行礼,宋繁星面色凛然的让众人平身。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太监话音刚落,宋子煜才慢条斯理的走进了金銮殿,龙椅上的宋繁星脸色一沉,但是没有说出什么话。
沈漾看了一眼宋繁星,随着众人再次向宋子煜行礼。
不难想象,宋子煜如今的地位及行事,完全让宋繁星这个皇帝如同虚设。站在宋繁星的角度,对宋子煜肯定是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宋子煜坐到了就放在龙椅旁的一个鎏金宽椅中,面色有些许的疲惫,并不易察觉。
沈漾站在最前面,很清楚的看到了宋子煜眼底的青色,挑了挑眉,看来这次的事情对宋子煜来说还是挺麻烦的,昨夜定是一夜未睡。
又想起被自己撬掉墙角的竹修,还有如今虎视眈眈谋划着将他拉下马的宋繁星和自己,沈漾撇撇嘴,这可怜见的任务对象哦~
宋子煜往下扫视的时候看到了沈漾有些奇怪的眼神,眼皮一跳,眉头一皱。他这种带着同情的视线是什么意思……
沈漾对上宋子煜黑沉的眼珠,眨了眨眼,移开视线看向了地面。这家伙看着我做什么……
早朝很快开始,大臣们依次上前汇报工作情况,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起伏,直到一个四品官出列向宋繁星禀报赈灾事宜,大殿里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宋繁星坐直了身子,手掌不自然的放在了龙椅上的扶手握紧,视线有些急迫的看向了沈漾。
沈漾不动如山,甚至暗暗翻了个白眼,这个白痴,这么急迫是怕宋子煜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吗?
户部尚书暗自沉吟,想起昨日自己即将就寝时从窗边射进来的那个竹筒。原以为是有人要对自己不利,仔细查看了这个“暗器”发现了里面的纸条,字迹显得有些扭曲,显然是想让人认出原本的字迹,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那纸条上只写了一句话:明日早朝,摄政王。
看着眼下的情景,户部尚书明了了。他不假思索的走出队列,向着上首的宋繁星颤巍巍的一拜,颇有些装模作样。果然,上首的宋繁星眉头关心的皱起,忙抬手让他起身,一副体恤老臣的明君模样。
沈漾看着这两人互相演戏,无语一笑。
户部尚书感激的谢过宋繁星,起身后话语犀利响亮:“臣有本奏。”
宋繁星颔首:“准奏。”
户部尚书将视线转向宋子煜:“启禀陛下,原工部侍郎方易此次奉旨赈灾,却办事极为冒进,在押送途中更是将灾银全部遗失,这是重罪!而方易乃是摄政王的得力下属,想来他自己定然是不敢如此大意的,那流匪又为何如此轻易的得手?”
“陛下,兹事体大,请容许老臣冒犯。敢问摄政王!方易之事,有何回应?!”
宽阔的大殿上,户部尚书的声音不断回荡,整个殿内无人作声,视线具都转向了摄政王。
宋子煜低垂着眉眼,眼里的情绪不可窥探。
“尚书大人这意思……是本王指使方易如此行事,并勾结流匪贪墨灾银,是吗?”宋子煜视线环了一圈下面的众人,在沈漾身上停留了一瞬。
“老臣不敢!只是希望摄政王能给大理寺一个查探的机会,王爷深明大义,定然不会是行事如此鲁莽之人。”户部尚书并不畏惧宋子煜看死人般的视线,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忠于宋子煜的工部尚书正要开口反驳,却被宋子煜知道眼神制止。
“诸位也是如此看法?嗯?大司马?”宋子煜突然将话题抛给了正在一旁看戏的沈漾。
沈漾眼睛一眯,带着笑意开口:“王爷,臣就是一个武将,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懂得不多,但是臣也知一句话,清者自清。王爷倒也不必太过担心。”
“清者自清?哼,好一个清者自清。”宋子煜意味不明的一声冷笑,看着沈漾的眼神越发可怖。
沈漾向宋繁星使了个颜色,一直作壁上观的宋繁星方带着些“无奈的开口:“摄政王……你看着……朕总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赈灾的事也是刻不容缓。”
宋子煜早在方易事情一出,便立刻派人去追回灾银,此时想来事情也差不多了。他看着正严肃盯着他的户部尚书,还有几乎按捺不住眼里兴奋的宋繁星。眼神越发幽深。
“大司马说的有理,所谓清者自清,既然诸位要查,那便查吧!本王也正好,好好休一个假!”说完站起身,撇了一眼沈漾,大跨步拂袖离去,看起来竟像是有些恼羞成怒了。
宋繁星看着宋子煜的背影,只觉得一阵快意!连他离去不与自己招呼都不在意了,向下面的百官宣布了暂时罢免宋子煜的权利,又命大理寺卿立马安排人手,查探工部侍郎方易的府邸。意气风发的宣布了罢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