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尘并不知道对面沈漾内心的感叹,眉眼低垂,在茶汤初沸时,用一把玉制的一勺舀起一点盐,将其轻轻的抖落在茶汤里。
用一个小杯盛出一沸的茶汤,初尘拿起竹夹在第二次沸腾起来的茶汤中不断搅动,另一只手将一勺雪山泉水旋转着倒入壶中,又抖进去一些茶末。
谢云翳微微欠身,接过初尘递过来杯子,谢云翳将其递给了一旁定定注视着茶杯的沈漾。
低头看到茶杯中的细轻的“花”,沈漾赞叹出声。
“这花真乃一绝,好似枣花在圆形的池塘上浮动,又像回环曲折的潭水、绿洲间新生的浮萍。”
“还有那“沫”,好似青苔浮在水边,又如菊花落入杯中。”谢云翳又接过初尘递过来的第二杯茶,补充了沈漾的话。
听到两人的称赞,初尘微微抿唇,眼中笑意浮现。
对着两人点了点头,初尘柔和的声音也带上了笑意:“客官谬赞,初尘拙技,着实献丑了。”
沈漾抿了一口茶,入口滑顺,过喉甘爽饮后在舌根和喉部有甜感,口腔内生津,仔细回味一番,沈漾满足的叹了一口气。
谢云翳也仔细的品味了一番,正准备开口,突然被急冲冲跑来的小厮打断。
“二位公子……实在是非常抱歉!”看着一过来就不断抱歉的小厮,二人都极为疑惑。
被打断的初尘眉头紧皱,“慌慌张张成何体统!竟在客人面前如此失礼!”
被呵斥的小厮将视线转向初尘,面上为难:“初尘公子……吏部尚书公子刚到,直接要求要您为他烹茶。”
初尘听到小厮提到的吏部尚书公子,明显很是反感:“你没有说我现在有客要接待吗?!”
“说了说了,但是他说……”还不待小厮说完,那位吏部尚书的公子就已经闯了进来。
“怎么还没说好?!叫你报上本公子的名号!我到要看看谁敢和我强!”
随着这个嚣张的声音,一个有些“壮实”的身影带着几个随从闯了进来。
“初尘!没看到本公子来了吗?快来给本公子泡茶!我的这些兄弟都想要见识见识茗香居第一茶艺师的厉害,可别让爷丢了面子!”
吏部尚书家的独自吴楚席带着自己的狐朋狗友们直接走到了初尘面前。
看着这群京城里出了名的纨绔们,沈漾和谢云翳对视了一眼,暂时没有出声。
而吴楚席也看到了初尘对面坐着的两个人,被肉挤这的眼睛一眯,眉头一竖就要发火。
初尘眼看着吴楚席想要对让自己颇有好感的两个客人发怒,二话不说挡在了他们面前,正好将吴楚席的视线挡住。
“吴公子,初尘今日已然先接待了他人,多谢吴公子的赏识,若是不介意,待这二位客人品茶结束,初尘第一时间就来为您和您的朋友烹茶。”
然而初尘这样轻柔的声音并不能让在京城有些无法无天的吴楚席妥协,他一把拉开挡在他面前的初尘,嘴里叫嚣道:“哪个孙子这么不识相!还不快让开给本公子磕头认错?
由于座位的原因,吴楚席只能看见坐在外面的谢云翳,靠里的沈漾只露出了半个身子,并没有让人看清脸。
吴楚席对于谢云翳的脸并不陌生,作为与他一般的同龄人,谢云翳这人,虽然出身商户,但是才华也极为出众,被广成帝封为皇商第一人。
而且拜入大儒沈太傅名下,在学子间也是一位名人。
吏部尚书只有吴楚席这么一个儿子,虽然自己平日里对他很是娇惯,但也极希望他成才。
平日里没少用沈漾,谢云翳一流来教育吴楚席。
这让本就纨绔不堪,被家里的女人们宠的无法无天的吴楚席难以接受。
虽然吏部尚书已经是三皇子的势力,但是对于一直保持中立,无论何种拉拢手段都巍然不动的沈太傅也很是头疼。
三皇子在后期也放弃了拉拢沈太傅,但是也保持着不得罪不招惹的态度。
可是吏部尚书却不这么想,作为门生遍布,深得皇上信任的太傅,只要倒向任何一边,对他们都会是灭顶式的打击!拉拢不了,吏部尚书也没少给沈太傅使小绊子。
这下看到谢云翳,吴楚席可谓是新仇旧恨一齐涌了上来。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皇商谢二公子啊!怪不得我说怎么一进这茗香居就一股子臭味,原来是某些人身上的铜臭味!”
说着还装模作样的扇了扇鼻子,眉头也皱了起来。
吴楚席身后的一群纨绔也相当配合的跟着扇手,一时到真的像是被什么味儿熏到了一样。
听到吴楚席的话,被挥在一旁的初尘眼中一闪而过惊讶,这个人是大名鼎鼎的谢云翳,那么和他一道,气质温雅的白衣公子,就是……
谢云翳手中的扇子“啪”的合起,脸色也阴沉下来。
看着谢云翳并不反驳,吴楚席说的更加起劲儿。
“瞧瞧这商人就是不一样,扇子是不是也镶了金边?平日里没怎么来过茗香居这么高雅的茶楼吧?向你这般低贱的商人,茗香居还能放你进来!也不怕砸了自己的招牌!”
“哈哈哈,是啊,低贱的商人出现在这,真是让人不舒服。”
“茗香居老板怎么不出现,快把这个满身铜臭的家伙赶出去吧!”
“够了!”
“住口!”
眼见这群人越说越过分,沈漾直接站起了身厉喝道。而旁边的初尘也听不下去了,推开挡在前面的一个公子哥,冲到了几人面前。
吴楚席没去管没有什么威慑力的初尘,看到沈漾的一瞬间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