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采薇前两天一直心神不定,夜里觉都睡不安稳。
她一直便向着那天给她暗号的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皇弟沈钧。
没错,原主的本并不叫沈漾,而是由西燕皇帝亲自取的名字,沈钧。
然而他母妃失宠过后,存在感越来越低,导致原主在西燕皇宫的存在感非常低。
而“漾”这个字,则是当初柳晴的父亲为原主取的,用作私下里自家人喊的小名。
其实当时的柳家主更想将原主取名为柳漾。
然而他始终是一国皇子,不能轻易冠以他姓。
所以,当初西燕皇室被灭,轻点人数的时候也就只知道那个叫做沈钧的四皇子早已死在兵士的乱刀之下,连脸都无法分辨出来了。
原主活下来之后,便把沈钧这两个字丢掉,改成了沈漾。
这也是沈采薇最开始知道沈漾的时候,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的原因。
然而当初在西燕皇室时,姐弟俩常在一起玩游戏,甚至创造出了独属于他们姐弟俩简单交谈的暗语。
当时沈漾接碰到桌子的动作飞快的敲击出暗语,想要同沈采薇确定身份。
但是在沈采薇的记忆中,她的皇弟早已经死了,连坑,都是她亲手埋的。
所以她不敢确定沈漾到底是不是她的弟弟,未此担心忐忑不已。
沈采薇之后并未收到沈漾传来的任何消息,既失望又难过。
她想着,当时可能真的是她误会了,那个人,就只是简单的拓拔俊的幕僚而已。
沈漾走进这个院子,一如既往的安静清幽。
之前同拓拔俊来时看到的那些下人们,似乎都不在这个地方。
沈漾有些疑虑,不由得向里走了进去。
正厅内照样空无一人,沈漾将视线放到了内间的寝室。
垂眸想了想,他继续往里进。
掀开门帘往内一看,穿着一身暗红色衣裙的沈采薇居然正在里面安安静静的坐着!
似乎听到了动静,她微微偏了偏头,手拿起一旁的碳笔,在纸上动作了起来。
“你来啦。”
沈漾走过去时,只见纸上只写了这三个字。
与记忆中一样的簪花小楷,之前有些歪歪斜斜的,不是很工整。
沈采薇眼睛失明后,努力练习各种生活方式,自从沈漾进了房间,她便能听出脚步声的不同,以此认出了沈漾的身份。
沈漾抬起手,想要摸一下沈采薇的眼睛上的白布,却又很快收回手。
点了点头,想到沈采薇看不见,他又立即出声“嗯”了一声。
沈采薇笑了,继续在纸上书写。
“我知道你找我定然是有事的。但是我需要再确认一下你的身份,可以再说两句话吗?”
句子有些长,沈采薇写的很慢,但是沈漾却极有耐心的看着她写完。
她想要再听沈漾多说两句话,以此辨认是不是她记忆中最熟悉的那个声音。
看完纸上的内容,沈漾抿了抿唇,忽然伸出手盖住了沈采薇桌上闲置着的另外一只手。
“皇姐,是我。小漾终于找到你了。”
许是原主的情绪作祟,沈漾只觉得内心油然而生一股浓浓的委屈与难过,让他瞬间红了眼眶,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这一声语调极为熟悉的“皇姐”让沈采薇手中的笔直直的掉在了地上。
颤抖的双手举起,摸索着放到了沈漾的脸上。
沈采薇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嘴巴张张合合想要出声,却只能发出“啊啊呜呜”的声音。
沈漾从她的口型可以看出来,沈采薇是在叫“小漾。”
蒙着白布的眼睛突然落下泪来,很快便晕湿了布条。
沈漾有些着急,他知道,像沈采薇这样眼睛有疾的人,是不能掉太多眼泪的。
抓住沈采薇放在自己脸上的手,沈漾用的力道有些大。
“皇姐,别哭,小漾在这呢!”
这样的力气似乎是给了沈采薇踏实感,她逐渐冷静下来,对着沈漾点了点头。
即便她如今眼不能见,口不能说,但是一些简单的动作仍然能看出她当年作为公主时的气势仪态。
沈采薇向下摸索了一下,沈漾会意,俯身将地上的笔捡了起来,递给了沈采薇。
拿到笔,沈采薇手指摇动,然而顿住了半天,才落笔写下了两个字
“可好?”
沈漾读出声音来,放开沈初菡的手,他想沈采薇解释道。
“皇姐放心吧,我过得很好,没吃过太多苦,有贵人相助。”
沈漾这时提到的贵人,却是最开始带走原主的拓跋翰。
然而沈采薇只是笑了笑,似乎想到什么,忽然便又泪如雨下。
她知道沈漾定然只是宽慰她的,一个半大的孩子,在这样家破人亡的情形下,还要拜托搜查,怎么可能没吃苦。
沈漾见此,有些感慨的叹了口气,索性将沈采薇拥进了怀里。
无声哭泣着的沈采薇动作一僵,很快又放松下来。
她能感觉到,当初那个自己拉着手长大的弟弟,如今已经肩膀宽阔到能让她依靠了。
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沈漾的手轻轻拍打着沈采薇的肩膀,安抚她的情绪。
直到感觉沈采薇逐渐平复下来,沈漾才轻声开口。
“皇姐,侍候你的下人呢?为何我行来时一人都未见到?”
沈漾眯了眯眼睛,以为这些下人是趁着拓拔俊不在,欺负沈采薇这个眼睛看不见的主子。
听出了沈漾语气中哦危险,沈采薇抓住他的手臂,摇了摇头。
手中的笔又动了起来,很快写下了一段话。
“我一直在等你前来找我,这段时间会让她们离开一段时间,不来打扰我。今日,终于将你等来了。”
沈漾看明白了,当时他给沈采薇打了暗语,成功引起了她的怀疑。
但是她无法确认沈漾的身份是不是真的如她所想。
知道沈漾之后定然会来找她,便每天空出一段时间来,不让任何人来打扰她,方便沈漾到来。
今日正好,在这个时间段里,便等到了沈漾前来。
笑了笑,沈漾看着沈采薇手里应该是特制的炭笔,表情有些犹豫。
“皇姐……能告诉我,你为何会这个样子待在贤王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