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佑抬头张望,果然看到秦清宴手握折扇,骑着高头大马慢悠悠的从后面过来。还是穿着那身矜贵优雅的浅蓝色长袍,像是出来游玩似的不紧不慢。
“你若不出来,那我只能在这街上一个个找了,万一认错了几个……”
这般威胁的话语对黎氿不起作用,可是对秦佑却十分有用。
掰开黎氿握着他的手,径直走了出去,“你要的是我,莫伤了旁人性命。”
虽然不愿意小软糕就这样自投罗网,黎氿也还是跟着他一起,神色不善的盯着秦清宴道,“燕亲王好大的威风,当街纵马尚且会误伤他人,你倒好,竟让骑兵冲撞进市集,刚才这一会儿功夫,伤在马蹄下的估计有不少人吧,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在。”黎氿又把秦佑拉到身后,捏了捏他的手腕示意他别乱来,“就算是你看中了我家公子,也没道理这般强抢吧。当然,若是王爷这般不顾脸面,那我们也只好奋力反抗了。”
秦清宴被他这么一说也不气恼,反倒是轻佻的笑着,将手里的折扇一合,冷淡的环视了一圈,看的周围百姓纷纷闭嘴不敢议论。
“本王要抓的,并非仁景公子。”秦清宴冷喝道,“本王要抓的,是你,天启的奸细!”
他的一句天启奸细,顿时让人群炸开了锅,风向突然转变,纷纷对他们恶语相向。
黎氿冷笑,“呵,燕亲王好一张搬弄黑白的利嘴。”
秦清宴皮笑肉不笑的回应,“彼此彼此,承让了。”
又朝着秦佑招手,“仁景公子,还是快些过来的好,别被这奸人蒙骗了。”
秦佑看着他那张熟悉的笑脸,和往日的景象重叠在一起,只觉得恶心极了。从前玩闹时的种种,如今回想起来,都忍不住毛骨悚然。
这样的心思秦清宴到底藏了多久,从前那个喜欢玩闹却尊重所有人的小叔叔,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草菅人命不顾他人死活?
“小叔叔,我劝你回头是岸。”
秦佑失望的眼神大约是刺激到了秦清宴,他恼怒的摔了手里的折扇,“既然你不听劝,那我也只好公事公办了。来人,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
秦佑身上是没带兵器的,黎氿袖中的两柄小剑本是一对,双剑他用的更为顺手,却分了一柄递给秦佑防身。
周围的士兵中混入了秦清宴训练过的人,所以有的武功不高,有的却需要应付一阵。
黎氿一柄短剑使的出神入化,愣是把那些秦清宴手下功夫不低的人全部缠在自己这边,冲着秦佑过去的只是三两个普通的士兵,他自己也足够应付。
秦佑一开始还心慈手软没往要害砍,只是将人击退。
可眼见着扑过来的人源源不绝,他们对黎氿更是招招都狠厉非常,于是也顾不得许多,脚边也开始有了尸体。
秦清宴看好戏似的还掏出了一个帕子掩鼻,“仁景的功夫越发好了,看来当年我教你用的剑法,还没忘记。”
秦佑懒得回应。
并非是他功夫长进了多少,而是多亏了慕容非的那几颗丹药,让他的内力比从前更加精进。
秦清宴看他不答,冷笑着从挂在马背上的箭筒里抽出一支箭矢,搭在弓上瞄准了黎氿的后心。
黎氿感受到背后的杀意,手上的剑架着对方的长刀一推一挑,身位变换将对方送到了秦清宴的箭上。
“燕亲王这箭术,还是莫要误人子弟了吧。”黎氿还有闲心嘲讽他,看样子是轻松的很。
冷眼看着疾风的人一个个的倒下,秦清宴也不着急。
任凭他们两人功夫再好,也终究寡不敌众,落败是迟早的事。
“小叔叔,你收手吧。”
秦佑虽然被围困,可是他心里却清楚的很,黎氿的下属一个都没露头,就连慕容非也不见踪影,定是被他吩咐去做什么了。
看黎氿现在气定神闲的样子,一定是有什么后手。
“收手?”秦清宴不屑的睨着他,手里掷出一枚飞刀擦着亲有的肩膀过去,“我为刀俎,你为鱼肉,你竟然劝我收手,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一点?”
黎氿看着钉在青石砖里的飞刀,目光森寒。他刚才虽然能挡下飞刀,但是他也知道秦清宴不会要秦佑的命,所以他便没有出手。而是瞬间爆发,手中短剑快如闪电的收割了身边几人的性命。
“你瞧,他也不曾把你放在心上,都不肯舍身护你,何必呢。”秦清宴指着地上的飞刀对秦佑说,“只要你过来,我便不会伤你,和从前一样宠你。”
他的话让黎氿有些分心,不由自主的将视线多放了一分在秦佑身上,得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你也不必挑拨离间,我信他,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儿小事计较。”秦佑笃定的说,“同样的,我也信你不会伤我,所以不曾闪避。”
或许是这样真挚的眼神太过摄人心魄,秦清宴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来了十几个人,统一的黑色劲装,压着一群百姓过来。
为首的拖着一个穿着官员服饰的人,刀还架在他的脖子上
那人正是这座城的城主。
被人拿刀架着,颤颤巍巍的喊着,“停手,都停手。”
黎氿拎着手里的短剑,剑尖还在滴血,跨过地上的尸首走到吓的都要跪下的城主面前,“叫你的人都撤了。”
“是,是,撤,都撤了!”
城主哆哆嗦嗦的说着,也不敢看秦清宴气的铁青的脸,对着黎氿扯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本王看谁敢!”秦清宴怒喝,“谁先撤了,本王先砍了他的脑袋。”
众人愣在原地,也不知道该听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