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又过去了几天,天启大军除了散落在各地的小股势力,其他整合在一起的人数共计有四十余万人,已经兵临城下。
整个城内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所有人都比平时更加沉默,忙碌着做着各自的事情。
守在城墙上的士兵看着城外黑压压的一片天启士兵,腿肚子都有些发抖,一整天下来都险些虚脱。
对面只围不打,应该是要先给他们施加压力,削减他们的士气了。
叶舒远脸色微沉,己方士气不足,人数又比他们少,甚至有不少人都没训练几天,这仗只怕不太好打。
“叶将军,这么拖下去,对我们很不利。”秦清宴这几天也算清楚了他们的粮草撑不了多久,对叶舒远说,“与其这样空耗着,不然主动出击。”
黎氿在一旁反对的说,“对方只怕是巴不得我们自乱阵脚,主动出击讨不到好处,只会徒增伤亡,更加影响士气。”
虽然两人不对付,但是现在也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秦清宴撇了撇嘴没再吭声。
“他们行军至此,粮草供应未必就比我们充足。”叶舒远指着地图说,“荣锦城附近十里都没有水源,饮水全部都是靠挖井取水,对他们来说应当十分不便。我们城中有一处湖泊,连通一小条河流从内地流入,水源充沛,这是优势。”
周围几名将领也点头表示赞同。
“那我们就这样等着?”有人问。
“不,摸清楚敌方的虚实是很有必要的。他们若是不攻城,今晚就由葛洪带入去探探。”
突然被点名的葛洪有点没反应过来,疑惑的看向叶舒远,平时这种事情不都是交给少将军的吗?
当初叶舒远以为黎氿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的时候,又还有几分不待见黎氿,自然会把这样危险的任务交给他。但是现在黎氿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把打探敌军情况的事情交给他,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黎氿帮着天启给他们使绊子,岂不是自己找死?
更何况,他心里竟然不太想让黎氿去冒险。
思来想去身边能担此重任的,也就是葛洪了。
“有什么问题吗?”叶舒远问。
“呃,是,属下今晚带人潜过去查查。”葛洪应道。
“嗯,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
这个时候,损兵折将可不是什么好事。
…………
黎彻陈兵城下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发动进攻。
如叶舒远所想的一样,他打算先给对方压力,带着大军在城下晃悠一阵,这样一连几天之后,再出其不意的攻城,打也叶舒远一个措手不及。
当然,这也不是全部的原因,还有一部分原因嘛……就是他身边的这位美人。
那天之后,惊羽就一直留在黎彻身边。
而严峰听到皇帝和惊羽的对话之后,赶忙跑去找了黎业。
“殿下,惊羽姑娘……”
黎业正等的着急,准备去寻她的时候,听到严峰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赶忙问道,“惊羽怎么了?”
“惊羽姑娘她,被陛下看中了!陛下让她留下侍候。”
“什么!”
这一瞬间,黎业心中的愤怒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心中酝酿着暴风骤雨,面色阴沉的让严峰都吓退了三步。
“殿下?”
小心翼翼的呼喊了一声,然而黎业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拳头捏的咯吱作响,咬牙切齿的怒视着营账的方向目眦欲裂。
他想不顾一切的冲过去,可是却被自己多年来的隐忍克制束缚住了双脚。
他没有哪一刻有这么的痛恨自己的清醒,明明自己喜爱的姑娘可能此时将要受到凌辱,他却偏偏还要再这个时候考虑得失。
“殿下,您冷静一点,惊羽姑娘她……她虽然特别,但是也只是一个丫鬟罢了,您,为了她触怒陛下,之后把自己搭上去啊!”
严峰说的没错,他心里也是这般想法。
只是,那是他,最后一个可以说说话的人了。
“本殿,去……向、陛、下,辞、行。”
黎业一字一顿的说着,向营账那边走去。
见到他来时,黎彻并不奇怪,只是很平淡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低头在纸上写写画画,语气淡漠的说了一句,“哦,你来了?都收拾好了吗?”
“是,儿臣,来向父皇辞行。”黎业极力的克制自己不去看站在他父皇身边的惊羽,努力用平淡的语气说着话。
“嗯。”
惊羽看着他,墨汁都险些糊到手上,看到黎业的一瞬间眼里落下几滴泪来,又强忍着低下头去,安安静静的专心研墨。
“父皇此次离宫不曾带个丫鬟从旁伺候,正好惊羽还算是细心,有她伺候父皇,儿臣也就放心了。”
黎业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这些话说完整,说顺溜的。竟然就这么说出来了,甚至先前郁结在胸口的一团怨气都隐匿了起来,脸上还带着毫无破绽的微笑。
惊羽惊惶的抬头,愣怔的看着黎业,最后无声的苦笑。
这么多年跟在黎业身边,她早该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怎么会,刚刚怎么会还替他担心,他会不会为了自己和皇帝起冲突。
他那样的人,怎么会因为区区一个婢女,与皇帝闹什么矛盾?
这么些年他待她的好,难不成真的就让她忘记了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自说出了那句话之后,黎业就真的没再看过她一眼,恭恭敬敬的向黎彻辞了行,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怎么哭了?”黎彻没理会他的离开,反而是看着身边有些颤抖的惊羽,微笑着问,“舍不得?”
“不!”惊羽矢口否认,迅速调整好了面部肌肉,摆出一副笑脸,“只是,只是刚刚眼里进了虫,奴婢谢陛下关心。”
对黎业的期待,在他说出那样的话之后,就不存在了。
她不恨他,只是曾经的一点儿好感,少女情窦初开的一点儿念想,从此以后彻底断绝。
“朕不会再强迫你什么,朕会等你愿意做朕的女人。”
惊羽小心的收起眼里不该有的神色,恭敬又疏离的说,“奴婢谢陛下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