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车水马龙,繁荣兴旺。
宋铮在这座城市付出了太多的心血,他不会轻易得罪黎氿,当然也很难真的如他所言的愿意替黎氿赴汤蹈火。
对黎氿的敬意虽有,可他自己也是一方豪强,并不会轻易的就把自己的忠诚献上。
除了敬意之外,更多的是忌惮。忌惮这个他素未谋面的少主,忌惮这个深藏不露的年轻人。
“如果……属下不愿意与少主合作,少主会如何?”宋铮试探着问。
黎氿笑了笑,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商人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只要是与利益相关的事物,总能用利益打败他。如果宋城主不愿意与我合作,那么这个块风水宝地的城主之位,也会有人愿意取而代之。不需要我动手,只要撒下去一点儿利益,自然会有人主动的去完成我的目的。”
黎氿说着,从楼上跑出去一把碎银子,引的楼下来往的行人争相抢夺。
“你瞧,下面那个银子最多的人,他被围住了。”
宋毅沉默的看着这一幕,愈发对黎氿敬畏起来。
苦笑着摇了摇头,一口将杯中茶水饮尽,“属下本来以为,少主会说出让属下离不开这里的话。”
黎氿大笑着说道,“宋城主多虑了,你们毕竟曾经是我父亲的心腹,我不说能给你们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但最起码不会亏待了你们。我有更多更好的办法达到我的目的,何必要选择留下你的命这一条路。这茶,你还是放心喝好了。”
“是,多谢少主的茶。”
两人又聊了临泽城内的事,过了许久之后宋铮才离开。
临泽城,城主府内。
宋铮的夫人裴秀玟已经在府上等了他一天了。
见到他回来立刻迎了上去,“老爷,怎么去了那么久,那位少主不好应付?”
“嗯,若是少主要住进城主府,你看好家里的人,不许冲撞怠慢了他。”宋铮严肃的说。
“是。”
裴家是临泽城有名的书香门第,裴家教出来的女儿也是温柔稳重的。
应了一声之后,就没再多问。
直到晚上休息的时候,宋铮第三次叹气,裴秀玟才柔声问道,“老爷还在为白天的事情烦忧?不知道能否说与妾听听,或许妾能给老爷一点思路?”
“唉,今天与少主谈了一天,他只问临泽城的情况,却一直不说他要做什么。我几次旁敲侧击,他都不肯透露半点,估计所图不小。”
宋铮实在是发愁,这海口都已经夸下去了,到时候要是黎氿提出什么要命的要求来,他该如何是好。
裴秀玟皱眉问道,“从前也有人自称少主,其他人不也就打发了?怎么这次来找老爷的,便不能打发了?”
“这一次不一样,慕容非亲自带回来的人,不会有假。”
“那……这个少主很难对付?他难为老爷了?”裴秀玟又问。
宋铮摇头说,“这倒没有,我与少主……相谈甚欢。他要是难为我还好办,说明这人肚子里顶多也就半桶水。可是他却好言好语的说要与我交易,却轻而易举拿捏住了我的命脉,又不说交易什么。”
裴秀玟听他这么说,微微一笑又问,“少主既没有为难老爷,又与老爷相谈甚欢,想来也是不想与老爷成为敌人的。老爷觉得少主如何?”
“深不可测。此人,不能得罪。”
“那就是说,这位少主起码是个聪明人。”裴秀玟笑着说,“妾不懂什么更深层的心思,妾只知道老爷的手段和权势,聪明人都不愿意与老爷为敌。所以这位少主要与老爷交易,也一定不会是让老爷吃大亏的。”
她这番话说的宋铮心里豁然开朗,“是了,还是夫人聪明,我却在这瞎琢磨半天。”
宋铮一把将裴秀玟抱起来亲了一口,“能娶到这么聪慧的夫人,是我宋铮的福气。”
裴秀玟脸颊微红,羞怯的将头埋在他胸口,“老爷今晚,可要在妾这儿留宿吗?”
“明晚陪你,今天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完,睡书房,你早点休息。”
…………
慕容非到了这儿之后,就丢下黎氿自己去城里了的药房。
虽然说他是个神医,可是两手空空也没办法给人治病呐。这两天要不是黎氿内功深厚,他这点儿医术根本无力施展。
拎了一堆的药材回来之后,正好就看到这个不省心的病人居然不在屋里在院子里水井边上打水!
这家客栈同样也是晟笙山庄的产业,客栈后面闲置的小院子才是黎氿暂住的地方。
慕容非还没走到他身边,就看到他提着一桶井水正准备兜头浇下来。
“你干什么呢!”
忍无可忍的冲过去拽住他,慕容非简直要被他气死,“伤口还没愈合,你又作死?”
黎氿一脸无辜的说,“路上都没能好好洗个澡,客栈热水还在烧着,直接冲个凉方便一点儿。况且,还没入秋,天还挺热的。”
“三伏天也不能冲凉!更何况你还受着伤!”慕容非觉得自己脑壳有点痛,作为一个医者,遇上这么不省心的病患实在是令人抓狂。
提溜着他进屋,从头到脚的嘱咐了一遍,问了不下三次“记住了吗?”,估计也等于白搭。
记住是记住了,他那记忆力过耳不忘的,怎么可能没记住,但是照不照办就是另一回事了。
习惯了我行我素,现在怎么说也算是慕容非的半个主子,根本没人能管得住他。
慕容非忽然有了个想法,把一堆药包都扔他怀里,严肃的说,“我可警告你,你现在的身体亏空的厉害,五脏六腑都受到了损伤。还有你的心脉受这毒素影响严重,现在有受伤失血过多,气血两亏的状态。再不好好养着,可能会影响行房。”
黎氿正准备把手里的药扔到一边,不耐烦的听着他喋喋不休,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身子突然顿住了,难以置信的瞪着慕容非说,“你是不是诊断错了!”
“你居然质疑我的医术?”
慕容非的医术要是说第二,这世上恐怕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黎氿脸色难看的坐回了床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乖乖躺在。
慕容非这才拎着一包药去了院子里,边走还边回头看了一眼屋内,心里得意的笑道,“我还治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