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弄别人的感情终究是不对的。
只是,有些时候,如果不发生点什么意外,也许我们自己都不清楚,原来不知不觉感情已经在心里扎根的这样深了。
“虽然计划着离开,但是在那之前我也没有想好怎么离开,这也算是一场意外。”黎氿捂着伤处咳嗽了一下,说,“后来又忙着赶路调息,也没时间给他留信,他知道我受伤,肯定要担心坏了,师傅将我养的青青带来了吗?”
青青是黎氿从前养的一只猎隼,这玩意儿也叫海东青,所以就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青青。
这小家伙自从被慕容非看上了要走做跑腿之后,被喂的怕是连捕猎都要忘了。听到黎氿叫它,圆滚滚的从慕容非身后摊出半个鸟头。
黎氿嫌弃的瞅着这只笨重的家伙,“我是亏待了他们还是怎么的,一个二个飞出去了居然都胖了不止一圈。”
“嘿,你那还不叫亏待,青青这么乖,你居然狠心让它自己去捕猎?”慕容非一脸谴责的说,“你给它送来的时候都瘦成什么样了!”
黎氿更加嫌弃了,瞅着这只胖鸟说,“好歹是只鹰隼,自己猎不到食物怪谁。”
青青大约是对他嫌弃的眼神万分熟悉,不满的扑腾了翅膀,鸣叫了一声。
“难听。”黎氿冷冷的吐槽。
“你要青青干嘛?不是懒得养吗?”慕容非还有点儿舍不得,毕竟青青这么乖又这么聪明,远远的就能看见山崖上的草药帮他采来。
黎氿摸出了纸笔,蘸着墨说,“它飞的快,给我家小皇帝写信。哎,说了你也不懂。”
慕容非听了一甩袖子,又被他气的离开。
呵,欺负他没对象吗?
当年他老爹也是这样,现在他也是这样。
不愧是一家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脸上染了笑意,黎氿的气色看上去好了许多。
写完了信,黎氿拎出一个香囊来,放在青青面前说,“还记得吗,之前师傅让你去找我的地方,泰和城。去找身上有这个香味的人,把信送给他。”
香囊里有一味特殊的香料,那是黎氿在秦佑身上做的记号。
将这只胖胖的海东青放在窗台上,推了推它,它才不情不愿的扇扇翅膀飞了起来。
“你要是敢在路上耽搁,小心我把你炖成一碗汤。”
青青被他威胁的怪叫一声,飞速消失在了天边。
秦佑离开的时候没跟他道别,一连这么多天连个回信也不见,现在他突然失踪也没给他留信,正好,扯平了。
…………
两天后,泰和城。
青青还算是聪明,秦佑身边没有旁人的时候,才落下在离他有一点距离的位置,朝他怪叫了一声。
海东青声音沙哑,突然叫一声吓了秦佑一跳。回头看见这么一只具有攻击性的鹰隼,秦佑下意识的防备,又见到它脚上绑的信筒,这才略微迟疑的靠近。
取下了信筒,抽出里面的信件。比起鸽子带来的三言两语,这只海东青带来的才算是一封真真的信笺。
展开信纸,猝然见到熟悉的字迹,一瞬间差点忘了呼吸。定睛一看信纸上的内容,又庆幸又有些恼羞成怒。
“见信安:
这两天是不是担心坏了?我很好,一点小伤。本来就计划着离开,正好借这次意外的机会,就没跟你打招呼了。
这么多天钧儿都不给我会信,本想着故意叫你着急几天作为惩罚。
可是我舍不得。想到你会食不下咽寝不安席,我就不忍心的叫这只胖鸟给你送信来了。
它叫青青,你要是想回信,就让它送。不想回,就把青青养在身边玩。
不过……作为你不回信的惩罚,下次见面,信筒里的小东西,可就会用在你身上了。”
信筒的东西,不仔细看就是个做工精巧的小玩意儿。
可是,自小被秦清晏祸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送过,天南海北的小玩意儿他还真就见过不少。
包括眼前这东西!
这小玩意儿叫缅铃,细细长长的银链子坠这一个好看的镂空铜球似的珠子,比鸽子蛋大上一些。
里头的精密的机巧让它遇热就会跳动个不停,发出清脆悦耳的铃声。
从前他还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只以为是个有趣的铃铛。直到在秦清晏给他送来的一堆杂书里面,看到了这缅铃的用处。
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个漂亮铃铛那么简单,它是床笫之间的玩物!
他知道了这些之后,当即把那个东西给销毁了,并且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理会秦清晏。当年怎么就轻易的相信了秦清晏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只当是个铃铛的鬼话呢?
好在已经销毁了,不然要是因为这东西被黎氿误会了,那可真是说不清了。
只是……没想到,黎氿居然,居然给他送这东西!
秦佑捏着这铃刚恼羞成怒的想给它砸出去,这小东西就已经在手里受热跳动了起来,跳得他几乎都觉得有些烫手,一路从指尖烫到了耳后根,满脸通红。
“过分!”
秦佑一把将这东西收到柜子里,闭上眼就是那人玩世不恭的戏谑神情。
那张信纸的一角都被他捏皱了,最终也没舍得撕。
只提笔在一张干净的宣纸上,难得的笔锋飘逸凌厉,两个大字占据了一整张纸。
“流氓!”
把信塞回信筒里,让青青飞走了。
等到脸上的温度退下去冷静下来,这才后知后觉的想到,黎氿虽然没告诉他是故意离开,但是也确确实实是受伤落马。
也不知道伤势怎样了,一封信竟只回了两个字,真是被他闹的昏了头。
这会儿就算想要再回信,青青都已经飞走一个多时辰了,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他就算是想找只信鸽送信,也不知道黎氿现在身处何方,他该往哪里去送信。
也不知道下一次收到黎氿的信,会是什么时候。
这样单方面的联系,一时间让他心里空落落的,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牵挂和失落并存交错,又带着几分委屈孤单的酸楚。
笔在纸上悬了半天,除了落下一个墨点之外,竟不知道该往何处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