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书房。
戚丰年已经在这里陪着黎氿下了两个时辰的棋了,每一局都是惨败。
他有些摸不准陛下今天到底要干嘛!
寻他开心吗?
刚开始的几局凌厉凶狠,他招架不住。
后来看似软绵温和,却总能突然翻云覆雨,将他的棋子绞杀得七零八落。
几盘棋下下来,戚丰年背上生出了一层冷汗。
陛下这是在警告他。
可是警告什么,他还不清楚。
他不清楚,到底是哪件事。
坐立不安之极,有人通报,说是望舒郡主回来了。
黎氿落下最后一子,对外面吩咐道,“让她进来。”
戚丰年起身给林惊羽行礼,抬头看到慕容非的一刹那,身上冰凉!
看来,是因为慕容非!
他和秦昭的交易,被慕容非发现,所以他不得已要控制慕容非,免得消息传到黎氿耳中。
可是现在,慕容非竟然被林惊羽给带了回来!
这才几天?
戚瑶那个没用的东西,怎么做事的!
原本都计划好了,用青山县特产的青石草给周围百姓服用,引慕容非顺路过去查看。
借机给慕容非也服下青石草,控制住他,让他暂时回不了皇城。
就算慕容非是神医,来自患者感激的一碗清汤,他也不会太过防备吧。
可谁知道,戚瑶连个林惊羽都对付不了!
不就是从前黎业身边的丫鬟吗?能有多大本事!
在戚家的地盘上,还能飞上天不成?
戚丰年在心里,把戚瑶给骂得狗血淋头。
可是就算如此,也无济于事。
黎氿必定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师傅,这些天可让弟子担心坏了。”黎氿扶着他坐下说,“这是怎么了?”
慕容非心里翻了个白眼。
呵,这臭小子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你是着急秦佑那边的消息吧?
“路上遇到了点意外,多亏了惊羽来的及时。”慕容非说。
林惊羽也接着将事情的经过一一汇报。
戚丰年在一边听着,“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戚家虽然强势,可是在黎氿面前,什么都不是。
戚丰年也就只敢在背地里弄些小动作,哪敢真的在明面上和黎氿作对。
林惊羽说完,慕容非又将戚家和秦昭勾结的事情,说了出来。
只不过,按着秦佑的意思,没说戚云笙的事情。
戚丰年听完,直接瘫软在地上。
完了。
黎氿这样的人,眼里揉不得沙子。
必定会将戚家,连根拔起。
就算是看在戚云笙的面子上,也顶多是留下他们的性命而已。
黎氿目光阴沉,走到戚丰年的面前,“朕给你丞相之位,还不够?”
“为什么非要如此贪心?”
“非要朕,毁了母妃的家族呢?”
黎氿居高临下的审视着戚丰年。
半晌,自嘲的笑着摇头。
怎么突然怀疑起母亲了,就算戚丰年和母亲有血缘关系,也不代表母亲与他是同类人。
否则父亲怎么可能,为了她去那世外隐居许久。
更何况……即使他那个时候才三四岁,零星的也还记得一些,母亲是个很温柔的人。
会给他做香甜的软糕,会给他缝补衣裳,会在他摔跤的时候心疼的跑过来抱住他……
他曾经和母亲一起数天上的星星,曾经在母亲的怀里听她唱着不知名的歌,曾经见父亲与母亲亲密无间……
定是这些日子忙得没睡好,竟然胡思乱想起来。
黎氿将脑海里不想干的想法甩开,对地上的戚丰年说,“看在母妃的面子上,朕给戚家留条活路。戚家所有的财产充公,所有在朝为官的子弟,全部罢免!至于你,暂时先留在这个位置上。”
戚丰年死里逃生,赶紧叩首道,“谢陛下,谢陛下饶命!”
黎氿神色凉薄的说,“戚丰年,就算是母妃的面子,在朕这里也只能用一次。你最好别再耍什么花样,否则,朕会将戚家,满门抄斩!”
戚丰年再次叩首,“不敢,臣不敢!”
还好戚云笙的事情没被翻出来,否则戚家就彻底完蛋了。
戚丰年可兴不起半点反抗的念头。
黎氿背后站这的可是狼骑军,再加上无孔不入的晟笙山庄,他之前暗地里做些什么都胆战心惊的,更别说现在了。
他也清楚,黎氿暂时留他在这个位置上,只不过是为了稳定朝廷。
一但他没用了,黎氿肯定会将他一脚踢开。
戚家,恐怕难以东山再起了。
黎氿这么做,估计也还是为了杀鸡儆猴。
他能轻飘飘的抹杀掉戚家,也能随意的抹杀掉朝廷里任何一方势力。
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