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的几天秦佑依旧忙的没时间休息,最大的麻烦还是天启俘虏。
嘉和人对天启的仇恨都深深的刻入了骨髓里,一想到朝廷上请求坑杀俘虏的大臣,他就头疼的厉害。
确实,他没现在嘉和这个样子,哪有多余的精力去养那么多俘虏。
天启又换了新皇,更不会管这些黎彻的部下了。
用俘虏和天启谈条件,恐怕也没多大作用。以至于处置俘虏的事情,一拖再拖。
这两天又下了几场雨,天气比起之前更冷了。
“咳…”
昨天又是等到深夜,收到死侍传回来的消息才肯去休息。
黎氿,仍旧是没有音讯。
“咳咳…”
“陛下着凉了?”
秦佑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居然是许久不见踪影的小楚。
“小楚?有什么事吗?”
小楚走到他面前跪下,呈上了一份名册,“这些……是阵亡的死侍名单,请陛下过目。”
厚厚的册子似是有千钧重,秦佑拿着竟觉得有些费力。缓慢的将上面所有的编号一个个看完,沉默了良久。
死侍啊,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从前的抚恤金,加倍。”秦佑将名册递过去,示意他起身,“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是。”小楚直起身子,略微关切的看着秦佑说,“陛下,属下等会让人给您送治风寒的药来。”
“嗯…你先下去吧。”
昨夜风大,却忘了关窗,今早起来的时候嗓子疼的厉害。
自从父皇过世之后,他就不喜欢身边有旁人伺候。一次次的变故,以至于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直到现在,除了暗中保护他的两个死侍,再也没有旁人了。
晚间吃饭的时候,他想去看看秦乐还有容婉。
可是走到门前就听见屋子里容婉的哭声,还有佩儿的埋怨。
秦乐还是没有醒,容婉……也许还是不待见他吧。
苦笑着让下人装作他没来过,独自一人离开。
漫无目的的在宫里走着,竟觉得天大地大,无处容身。
“在想什么?”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想起,秦佑猛的回头,果然见到一弯漂亮的月牙面具。
“阿氿!”
秦佑惊喜的喊了一声,飞扑过去抱住他,眼泪不要钱似的撒下来。
莽莽撞撞的冲过来,砸的黎氿差点吐血,“嘶…”
怎么了这是?
难道……走的时候林巽没给他们留消息!
靠!
想到这里,黎氿心疼的回抱了小皇帝,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哄着,“是我不好,忘了叫人给你留消息。”
他一开口,秦佑哭的更凶了。
黎氿越是对他好,越是哄他,他就越是有哭不完的委屈。
越是在亲近的人面前,情绪就越是容易失控。在越是纵容他的人面前,越是容易无理取闹。
秦佑带着鼻音闷在他怀里说,“我好担心,担心你出事。我好害怕,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都怪你,都怪你。”
蛮不讲理的在黎氿肩头狠狠的咬了一口,换来的却是他认真的歉意,“嗯,怪我。”
秦佑错愕的仰头看他,眼里又蓄满了泪水。
黎氿微微勾唇,自己揭下了面具,低头在他额前印上一吻。
面对秦佑的错愕和不知所措,最后变为歉疚的眼神,黎氿语调略微变了变,似是戏谑的问,“是我错了,陛下想怎么罚我?嗯?”
尾音上扬,从一开始的认真,变成了调戏的模样。
被人抱在怀里,又是这样暧昧的语气,秦佑忍不住红了脸,轻啐了一口嗔道,“呸,不正经!”
刚才的胡思乱想顿时没了踪影,无论是忐忑不安还是委屈难受都烟消云散。
黎氿笑笑松开了手,视落在秦佑的手臂上,“瞧瞧是谁不正经,一见面就抱着人家不放~”
听着他诡异的声音秦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嫌弃的推开他说,“你,你好好说话!”
黎氿好笑的恢复了正经,“是,陛下说了算。只是……臣这肚子还空着呢,能不能先吃晚饭?”
这个点儿,估摸着秦佑也没吃晚饭,肯定饿着呢,所以黎氿就先说了。
果然,秦佑立刻拉着他的手,带他往自己寝宫走去,“怎么不早说,先去吃饭,正好我也还没吃呢,一起吃。”
握着黎氿略微冰凉的手,秦佑忍不住想多握一些,替他暖暖。
他家阿氿,总是这么好,总是把他放在心尖上。可是阿氿却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天凉了,也不知道加一件衣裳。
他从小就是被人伺候着长大的,都不知道要怎么照顾别人,更不知道怎么去对黎氿好。
偏偏黎氿还不喜欢说。
一时间秦佑心中愧疚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