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月来,由于后方粮草物资断绝,黎彻此时储备的存粮已经快要见底,以至于进攻的越发疯狂。
而嘉和那边,所有人都知道,再退,就是皇城,再退,就要亡国了。
所以反抗的也异常激烈。
这场战争,持续了这么久,城墙早已破败不堪。而城墙外的战场上,成堆的尸体也没人清理。
已经没有人能顾及的上清理尸体了。
甚至大家都已经麻木,都只在机械的做着这样的事情,重复着这样的糟糕而又陷在更糟糕的情绪里。
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死人,他们最应该做的就是管好活着的人,庆幸自己也还是活着的人中的一员。
恐惧和绝望充斥着两军阵营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都在心里默默的祈祷,快点结束吧!
所有人都在心里歇斯底里的呐喊,我想活着,我不想死!
整片天空也配合着这样的氛围,笼罩着一层乌云,阴沉沉的却没有落下雨滴,闷的人心里发慌。
狂风裹挟着秋日的寒凉,所有人都裹紧了单薄的衣衫,无暇顾及随风而来的桂花飘香。
这个时节,凄清萧瑟,本该与家人团圆。
城头上,叶舒远眼底的血丝轻易可见,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
安乐王秦乐在截断了对方的部分粮草之后,逼的他们运送粮草的队伍走上了另一条路,被司军一行人正好撞上。
虽然损失惨重,却彻底断截断了这些粮草物资。
秦乐知道了之后,直接带着手里剩下的人,来到了荣景城。
对于叶舒远来说,现在这样的情况,再少的人也是雪中送炭。即使只有这么一点儿兵力,也实在是令他欣慰。
更加难能可贵的是,在这种危急时刻,国家的两位王爷居然都顶在了最危险的地方。
秦乐在这么长时间以来大大小小的战役中迅速的成长起来,从前稚嫩的脸庞上,少年气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成熟稳重。
叶舒远每每看他冲锋陷阵,又带伤归来,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从前一个人带着下属死守边关的时候,不被皇帝信任不仅要防着外敌还要防着内奸,现在居然是皇室的两个贵人亲临战场,与他们并肩作战。
秦乐的手臂自从上次受伤之后实力就稍逊从前,不过却不影响他的轻功。战场的磨炼,也让他的轻功突飞猛进,辗转腾挪间总能在人群中从容应对。
对方又一次攻城结束,秦乐腰腹被划了一刀。
作战时无暇顾及的疼痛和失血过多的晕眩感在放松的一瞬间袭来,秦乐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
好在秦清晏一直分心注意这边的情况,连忙过来扶住他。
“受伤了?”
秦清晏的声音十分沙哑,这一仗打了整整一天一夜,他其实也早已疲惫不堪,扶着秦乐的手都因为脱力而在颤抖。
秦乐回了一个虚弱却是在安慰的微笑,轻声说,“嗯,皇叔不必担心,让军医处理就好…”
这样硬撑着的语气,在他说完之后就彻底的消失,头一歪晕倒在秦清晏的怀里。
摸了摸他的脉搏,凭借习武之人正常的认知,估摸着这个脉象没有到要死的程度,秦清晏也就略微放心了一些。
这还真是,睡的挺快。
有些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扛着昏过去的秦乐下了城墙。
扭头忘了一眼摇摇欲坠的城门,和目之所及的伤员,心里苦笑,也不知道还能再撑几天。
一场战争所需的储备,往往要筹划很多年,像嘉和这样的情况,没一丁点儿战前准备…还能勉强支撑……不得不说,秦佑实在是尽力了。
秦清晏将秦乐安置好了之后,才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敞开了衣裳,凝视着身上的伤口。
从前那种阴沉妖媚的面容,变得低沉且深邃,皮肤也在多日烈阳的直射下变得不再白皙,手上的茧子又厚了一层。
苦笑着给自己处理好了伤口,又随便招了点水抹了把脸,不顾形象的倒头就睡。
不知道黎彻那个疯子什么时候会再来攻城,反正就算来他也管不了太多了。精神极度疲倦之后的头疼,加上全身脱力之后的酸疼,连动动手指头都不想,只想好好睡一觉。
就算城破身死,他也要睡觉!
睡着之前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希望自己不要死的太难看。
这幅皮囊他还是很满意的。
毕竟仁景小时候,就喜欢粘着他,那么点点大一个小团子,就知道夸他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