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成院子的竹篱笆外面,有几个枝繁叶茂的果树。
那是慕容非最近,从其他地方移植过来的。
说是为了防止鸟兽糟蹋了他的药园子。
黎氿怀疑青青这只笨鸟,就算吃了那树上的果子,才全身麻痹的。
放飞了青青之后。
黎氿狐疑的盯着正在熬药的慕容非,心里有些疑惑。
莫不是师傅想阻止我和外面联络?
最近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消息吗?
总不能是秦佑这次失踪,和师傅有什么关系吧?
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发什么呆呢,还不快过来吃药。”
“嗯,来了。”
黎氿一口气喝完药液,眉头皱了皱。
这药,越来越苦了。
若无其事在桌子上捻了块糕点,压了压嘴里的苦涩味儿。
果然吃多了糖,就吃不得苦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吃惯了甜食,连喝点药都觉得难受。
“怎么了?又不舒服?”慕容非问。
平时很少见他这个表情,今天是怎么了,难受的厉害?
“没事。”黎氿摇摇头。
总不能说他突然怕苦了,不想吃药吧?
跟几岁的毛孩子似的,忒没出息。
慕容非看了他半晌,语重心长的说,“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别藏着掖着。这么大个人了,总是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
“真,没事儿。”
黎氿有些心累。
师傅怎么越来越婆婆妈妈的,话也越来越多了。
唠叨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他有那么不在乎生死吗?
他明明还是很在意的,还想好好活着去享受人生呢。
前半辈子被上一辈的事情牵绊着,终于一切的困扰都被他自己破开,哪能再继续折腾下去。
“师傅,我真的没事。”
黎氿蹲在井边,打来了水冲洗着药碗。
“最近确实发生了许多事情,可是对我来说,并不算太坏。”
黎氿笑了笑,继续说,“这些事反而更让我放下了,放下父母的那些个恩恩怨怨。”
一把火烧完之后,他就不在乎了。
他的前尘过往,也随着那把火湮灭。
逝者已逝,他经历的困苦也找不到谁去报复。
倒不如让那些随着灰烬,一起消散。
这样之后,反而活的轻松些。
所以他不会再困住自己。
只是会有点儿,不,有很多的不安全感。
不是握在手里的,他总有些不放心,会觉得这些要离他而去。
以至于现在心里唯一惦记的,就是快点儿制服天蚕骨的力量,好去找到秦佑。
把那种不踏实的感觉消除,彻彻底底的将他的人,控制在怀里。
所以他怎么会,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呢?
他现在可在乎了呢!
“行吧,你小子,从小嘴就是属葫芦的。”慕容非笑骂道,“给你锯了也说不出半个字来,真是气人的很。”
黎氿不满的反驳他说,“您自己气性高,还怪我脾气不好。”
“嘿,你看看,还顶嘴!”慕容非摇头叹气说,“一点都不懂得尊师重道!”
黎氿却没理会他这故作姿态的样子,收拾好了锅碗,去翻弄草药。
“师傅,最近还要出去采摘些药材吗?”
登仙崖深处更加危险。
就算是慕容非去,也不一定能完好无损的回来。
也就是黎氿现在的武功登峰造极,整个登仙崖就没有他不能去的地方。
趁着现在,他的身体在药草的调理下,还能承受得住这些力量。
正好可以在登仙崖随意的乱闯,顺便将需要的药材都采摘回来。
“嗯,我给你写个单子,你去看看有没有。”慕容非说完,转身进屋去找了纸笔。
有些药材是现在需要的。
剩下还有一些,是慕容非不确定的。
准备采来继续研究效果更强的配方,用来继续压制天蚕骨的力量。
黎氿带着清单,拿了两样简单的工具,直接鬼魅似的消失在树林之中。
“登峰造极啊……”
慕容非望着他的背影感叹。
不愧是天蚕骨。
这样的力量,足够凭空造就出一个顶尖的高手。
只可惜……是一次性的。
如此强大的力量,令人羡慕渴望的力量,危险却有致命的吸引力。
“唉,要是再年轻个二十岁,老头子我可不敢保证,对这东西完全没有半点想法。”慕容非自言自语的叹息。
若是放在从前,他恐怕也抵挡不住其中的诱惑。
作为一个武者,谁不想成为天下无敌,世间最顶尖的高手呢?
不过他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成了天下最顶尖的医者。
对习武,已经没有执念了。
慕容非望着消失在林中的黎氿,忧心忡忡的说,“希望秦佑那小子能快点,光凭药力,越来越难压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