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太医院,采药苦涩清香的味道就越来越重。一排院子里,多多少少的都放着不少正要晒干的草药。
最前面一处孤零零的小院子,单独被好几个侍卫把守着,看上去像是在看押什么人。
“阿氿,叶大将军受伤了非要参战,所以我就暂时把他关起来了。”秦佑这才想起来叶舒远被他关着的事情,怕黎氿误会,所以解释说,“叶将军的伤,真的需要卧床休息。”
“嗯,我父亲的脾气,我清楚,难为陛下了。”
黎氿说着,率先上前推开房门。
病床上的人看上去有些憔悴,不过气色还好。
突然的光亮有些刺眼,叶舒远抬手挡了眼睛,适应了两秒,然后才看清楚了开门的人。
“黎…黎氿?”愣神的喊了一声。
虽然心里清楚之前黎氿落马八成是假的,可是他也还是担忧他的安危。
毕竟是他养大的孩子,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感情的。
黎氿孤身一人去了天启,万一出什么意外可怎么办。
还好他回来了,气色看起来差了一些,不过好在看上去什么大碍的样子。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叶舒远喃喃着就要起身,被黎氿和秦佑拦住了。
“叶将军,那些没用的礼仪以后都免了。”秦佑示意他躺回去休息,“现在这种时候,叶大将军把身体养好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现在泰和城能不能保得住还不一定,还不如先养好身体,这样才有机会守住泰和。
“父亲安心养伤,黎彻交给我。”黎氿在一旁说。
叶舒远不放心的询问了秦佑许多事情,关于泰和城的城防以及针对黎彻和天启军的应对安排。
然后商议了一些部署之后,叶舒远才放下心来。
接着秦佑他们陪着叶舒远说了些话,闲聊了两句,让他安心之后,才一同离开。
出了太医院,前面御花园的景色秦佑无心欣赏。
秋日里到处都是枯枝落叶,莫名萧条的景象看着更让人闹心。
由盛转衰的情景,和嘉和何其相似。
“在想什么?”黎氿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闷。”
黎氿猜他是在担心现在嘉和的局势,于是安慰他说,“别担心,黎彻强攻损失很大,他现在可损失不起。更何况……不出三天,这只军队必定哗变!”
黎氿说得这么肯定,秦佑都有些好奇了。
“你做了什么?”
黎氿语气平淡的说,“给严峰送了封信,告诉他黎业死了,还有他的父母被当做黎业的人一起处死的。”
严峰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大笑了很久,眼神中充满了恨意,终做出来什么决定。
当年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士卒,是大皇子殿下一路提拔他,还借给他救治他父亲疾病的救命钱。
所以他对黎业才会忠心耿耿。
这么多年,他的父母一直都是黎业在帮忙照顾。
虽然也算是人质,但是不可否认黎业对他父母的确很好。
严峰没有想到,他父母居然就这样怨死!心里对黎彻产生了极强的恨意,想也不想就同意了黎氿的提议。
当然,严峰父亡故的真相并非是这样。
他父母早在一年前就已经重病去世了,黎氿只不过是改动了一下传给严峰的消息。
以此来误导严峰,让他和黎彻反目。
秦佑默默的在心里给他鼓掌,这还真是阴险啊!
黎氿看到他这个表情,心里也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于是解释说,“兵者,诡道也。”
比起黎氿,秦佑用的各种手段简直可以说的上是光明正大了。
“可是……”
黎氿打断他,“没有什么可是。我做的这些,是为了挽回嘉和的局势,是为了救嘉和的百姓。如果你顾虑太多,那也许不久的将来,我们就要面对更加糟糕的局面。”
秦佑欲言又止……
他想说的,是黎氿的身份立场,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会不会很为难?
还有昨天在战场上,他这样屠杀天启的将士,真的没有任何的心里负担吗?
面对秦佑探究的目光,黎氿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小东西在看什么呢?我脸上有东西?
“在想什么?”黎氿问。
在想身份立场这些东西,对你到底有多大的影响,在想怎么才能护你不被天启百姓唾骂。
“阿氿,你带上面具好不好?”
?
这是闹哪一出?
“我是说,你和黎彻其实很像,你的身份也不宜暴露太多。不如下次和天启交手的时候,你带上面具?”
黎氿无所谓的点头答应。
小皇帝不想他被别人看就不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