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黎氿心里咯噔一声。
是秦佑?
天蚕骨是秦佑交给他的,所以秦佑知道天蚕骨会出问题?
“他去做什么了?”
慕容非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
黎氿从一开始知道这件事的担忧,到冷静下来,心里有点莫名的,哭笑不得。
他这一生之中,都没有经历过什么让他有安全感的事情。
他唯一可以确定的。
大概就是如果他死了,叶舒远会为他哭。
虽然在叶舒远心里他可能比不上平云关重要,但是那确确实实是唯一关心他的人。
也许还会有一个慕容非。
从前醉心医术,有非要看在他那个太子老爹的份上,劝他回到嘉和。
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好像挺上心的。
再到后来有点啰嗦的让人心烦。
不过总得来说,有两个会在意他的人,好像还挺好的。
只是这种程度的在意,还不能让他有那种所谓完全安心的感觉。
从来没有过。
他一直相信,握在手里的,才是最安全的。
他想把秦佑握在手里。
他从没想到过。
有一天,居然会有人告诉他。
其实你可以等一等,有人会来抓住你的手。
其实你不是一人困在原地。
这种莫名其妙蹦出来的,诡异的安心的感觉,居然比担忧更强烈。
真是让他哭笑不得。
“他,让我等他?”黎氿觉得,秦佑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慕容非却摇了摇头,“他让我不要告诉你的。离开天蚕骨的天蚕功,不一定能抵抗的住极寒的力量……”
“呵,蠢。”
黎氿薄唇微微抿起,仰头望天。
闭上眼,就是当年城门初见时的情景。
稚嫩的小东西,看上去像是还没长开,像是被人捧在手心的,精致的瓷瓶。
明明过去那么久了,那家伙还是没长开,还是笨的要命。
“谁说不是呢,要是死了……”
慕容非话还没说完,黎氿就打断他说,“我说的是你,蠢。”
“咳咳……”慕容非捂着胸口咳嗽。
这徒弟怎么回事,我费心费力的替他忙。
到头来还要被骂蠢?
怎么蠢了?
慕容非感觉胸口都有些生疼,差点给他气的毒发。
黎氿瞥了他一眼说,“他不会有事的。”
“为什么?”慕容非不解。
“他既然要救我,他首先就不能死。”黎氿无语的说,“皇室中保命的手段,我就不信他一样没有。”
“呃……好像也是。”慕容非挠了挠头,“那他为什么不让我告诉你?”
“他怕我知道天蚕功的事!”
“为什么?”慕容非刚问出口,就意识到了又什么不对。
天蚕功一直存放于天启皇宫。
怎么会到秦佑手上的。
要是让黎氿知道了秦佑在修炼天蚕功,就一定会疑惑这件事。
顺着这条线往下查,就会查到当年戚家的事情。
所以秦佑根本就不是担心黎氿知道他这么冒险,会担心,会阻止。
而是不想他知道父母真正的死因,不想他对母亲失望,不想他连童年都是幻影,而伤心难过。
慕容非这才明白,原来秦佑最怕的,是让黎氿伤心了。
“是我蠢了,原来是这样……”
黎氿狠狠的闭上眼。
抓住心里这点儿莫名的感觉不想放手。
所以他才会哭笑不得啊。
这就是秦佑。
笨的让人哭笑不得。
过去的事,对他来说,早就不重要了。
真的没必要替他担心这些有的没的。
“小氿,你……”
慕容怕他又想到戚云笙的事情而难过,伸手搭在他肩膀上,想要安慰。
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自己说什么都多余。
“我不在意了,不然,早就将戚家除掉了。”
黎氿抬起头说,“你们,可以不用这么担忧。”
慕容非却不认同他说的话。
不在意,只是因为他不能在意。
那么小的孩子,如果不是因为他将恐惧,将悲伤,将一切的情感都封闭起来,怎么可能走出那个绝地。
一次次的将自己的感官封闭,将负面情绪封死,他才能不让自家崩溃,才能好好的活下来。
所以他才忘了怎么在意。
好像什么事情对他来说,都是那么的云淡风轻。
以至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意不在意。
他以为自己不在意了,可是其实……
如果他真的不在意了,又怎么会将自己困住这么多年?
不得不说,秦佑这个人。
心思真的是敏感至极。
“不在意……”慕容非忽然笑了,“这话,你该跟他说。”
这么高难度的问题,还是交给秦佑解决吧。
他这把老骨头,可解决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