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青石板路,两侧变为一簇簇低矮的冬青。再前方便是一个圆形雕木拱门,有一道黑色布帘罩住,掀开布帘走进去便是宽阔的客栈大堂。
如云晴这般相当于客栈小管家的侍女一般都不会进入大堂内,为客人引路至此便可。
“苏先生,我去找琪琪啦!嘻嘻,她有花狸,我也有小猫啦!”
看着云晴拿着那块灵石雕刻的猫咪蹦蹦跳跳地离开,苏白笑了笑,进了大堂。
也不知怎么了,往日热闹的客栈大堂,竟然只有零星数人,而且神色都十分匆忙,喝了半碗稀粥扔下饭钱就走。
站在柜台后方的老板娘锁月也是眉头紧皱,有些心不在焉地打着算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白叫了一碗白粥,一块牛肉馍馍。坐在靠近柜台的桌子前,一边喝着热腾腾的稀粥,一边看着老板娘问道:“老板娘,客栈这是要倒闭了?怎么人都没有?”
锁月抬头瞪了苏白一眼,随即将账本锁进抽屉里,急匆匆地打开柜台的挡门,大步迈出来到苏白的桌前坐下。
“苏兄弟,你还记得前几天那个武夫林少龙吗?”锁月面色有些凝重地问道。
苏白慢悠悠地啃了口馍馍。细嚼慢咽地吃下去,才说道:“就是那个什么,‘大唐以西,霸拳第一’那个?”
“这又是哪里编来的段子,不过说实话,这林少龙确实是江湖上有名的高手,传闻一双霸拳击杀过数十位围困他的武林高手呢!”锁月没好气地说道。
苏白心想这霸拳恐怕抵不住红十万的一根手指头,也就在江湖中有些名号罢了,就是林志平都能轻松打杀他。
不过见到锁月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苏白只得问道:“然后呢?”
“他死了!双手的骨头都被人捏碎了。”锁月表情不知为何竟然开始慌乱起来。
“哦!”苏白点头,法会将至,想必是哪个不守规矩的修士所为。你既然号称霸拳,那便捏碎你的拳头?
“不止是林少龙,还有许多武林人士昨晚都被杀死了。据说就连离咱们这里不远的醉香楼都爆发了一场争斗,幸亏苏大家养了不少武夫,才及时止住纷乱,没有造成多大的损失。现在这青龙大道上人心惶惶,许多店家都在考虑是否再雇一些武夫呢!”
锁月皱着眉头说道,她也有此忧虑,突然间就感觉这建邺城似乎没那么安全了。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苏白微笑着说道,他大部分晚上都会回到青龙阁居住,如果有意外,他定然会及时出手。
然而锁月不知道啊,听得此话反而有些恼怒,她本就是来好心提醒,结果对方好像根本不当回事。
“那么强大的林少龙都死了,你一点都不担心?”
苏白想了半晌,回答道:“首先我既不是高官也不是富豪,只是个游山玩水的假书生,又没得罪人,谁会来杀我?第二林少龙死了或许只是仇人追杀,多人埋伏,比不见得比他厉害。最后就是他那么厉害都死了,我担心有什么用?”
锁月打量了一下苏白瘦弱的身躯,点了点头,道:“也对,看你这模样准备了恐怕也是徒劳,不如安心享乐。唉!你不知伯父伯母怎么想的,竟然让你一个人出远门。”
苏白无言以对,只好闷头喝粥。
“杀人了!杀人了!”
这时青龙大道上个浑身是血的中年男子颤颤巍巍地从客栈大门跑过,一边跑还一边大叫着。
呼喊声十分凄厉,惊的街道两旁都将窗户打开来,一个个脑袋出现,诧异地看向街道上的男子。
就连清湖客栈的老板娘以及其中所剩不多的客人也连忙跑到门口,去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杀人了!杀人了!”
中年男子的声音惶急,面目扭曲,似乎是见到了十分令人惊恐的画面,口中不断的重复着这两句话语。
“咦?这不是孔雀台的黎掌柜吗?”
“好像真的是他!究竟是怎么了?”
“刚刚他似乎是从东侧过来的,莫非孔雀台发生命案了?”
街道两侧密密麻麻的商铺上放的窗户内,乌泱泱的人头,议论声中又是惊讶,又是惶恐。
锁月看着议论纷纷的人群,不由得眉头紧皱,大声喝道:“行了!你们再说几句,黎掌柜就死在青龙大道上了。还不快去叫悬壶馆的大夫和城卫兵过来!”
人群中话语声一滞,这才有人想起,连忙下得楼来,走到大道上将黎掌柜搀扶起来。
有人去通知大夫,有人去衙门报案。
“你说这些人,光是在那里喊叫,没人想到出手帮忙的。”锁月皱眉道。
“看不出来老板娘在这里的威信还挺高的嘛!”苏白端着碗靠在客栈的大门上,碗里还有半碗粥和小半块牛肉馍馍。
锁月以为他在说风凉话,忍不住转头又瞪了他一眼。
就在这时,青龙大道城中一侧,一列卫兵快步跑来。他们穿着锃亮的银甲,带着只露小半张脸的头盔。一个个看上去十分健壮,精神十足,应该经过许久的锤炼。他们迈出的每一步似乎都经过尺子测量过一般,长短一致。
脚步声错落有致,没有一点凌乱之声,一行十二人,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整体。
苏白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由得惊叹,这种军伍熬炼而来的煞气,普通的妖魔鬼怪根本不敢近身。随着队伍的走进,就连苏白感觉有许多松针在身上刺挠。
这还只是一队十二人而已,若是一千人呢,一万人呢?恐怕普通的邪异之物,被这大量煞气一冲就灰飞烟灭了。怪不得听说城隍庙里的日夜游神大多是由死去的士卒将领担任。
“黎掌柜!黎掌柜?”
城卫兵中走出一人,来到一脸惊恐的黎掌柜前,想要大声将其从梦魇中唤醒。
“孔雀台完了!呜呜呜……”
看来士卒们不断熬炼的煞气果然对这种阴祟之物有用,黎掌柜惊恐的深情稍稍平复,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深情哀伤,不住地悲泣。
这时悬壶馆的大夫也到了,见状便准备把把对方的脉搏,看身体有没有什么损伤。
岂不料,当这位白发苍苍的杏林高手触及到黎掌柜的手腕时,刚刚还虚弱得不能动弹地黎掌柜甩开大夫地手臂,腾地一下站起身来,还不等卫兵阻拦,张开满是烂牙的大嘴,对着街道两旁乌泱泱的人群大声喊道。
“血被吸干啦!真的有妖怪!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