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了韩林一开始的喝止,倒是无人说话。一个个沉默地在殿门那里放了血,便松了一口气似的进了门。
李贲排在了最后的几位,在他身后还有两个比他早来没多久的师兄。他想了想,放弃了和这两个师兄调换位置的想法,毕竟殿梁上看不见的地方有着几道利箭正在指着他们。
谨慎地向前一步,用前方一位同门的身体将自己的手遮挡住。伸出手指在自己的掌心用力一划,拉出一道淡淡的血线来。
李贲低头看了半晌,眼神无比凝重。不是因为他发现了什么,而是因为他的血液并无异常。
泛滥的思绪开始在脑海中升起,李贲在这一刻无比冷静,他和这些‘师兄弟’们不同,他的脑海中有着多年苦练闯荡的回忆,这让他的性格变得十分坚毅,心思也变得十分深沉。
此时他已经有了几个大胆地猜测,依赖于多年的江湖闯荡,见识很多稀奇古怪的事物,因此想法才与普通的凡人不同。
第一个猜测便是,他确实回到了二十年前,他刚刚进入万象门的时候,虽然他不记得这这次的事情,但兴许只是一场意外而已。
亦或者,他在那夜的鬼啸之中,进入了传说中的幻境,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有人操控的。
至于魔族,或许只是施法者的恶作剧而已。
不过他还是有些忐忑,虽然他的血液看上去并无不同,但这次的事情太诡异了,感觉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李贲跟着前方的队列一步步向前走去,这时已经有了二十多个人通过了测验,进了殿门。数了一下,只差三个就到他了。
韩林坐在桌子对面,脸色稍稍放松了一些,看来前面那么多弟子没事让他松了口气。他的脸庞方方正正,一看就是平日里十分严肃的人,但李贲知道,他一直都在暗地里关心这些弟子。
在李贲的回忆里,曾记得在一个寒冷的夜晚,韩林悄悄地进了弟子住的房舍,一个个地给他们掖紧被角,避免他们着凉。
虽然这些事很少有人知道,但大家都十分尊敬他,视他为父亲一般。
李贲看着师父熟悉的面容,鼻子里不由得生出一股酸意,眼睛都微微红润起来。不过他没有忘记自己的处境,深深地舒了一口气,放松了身体,避免被‘韩林‘看出异样。
“把血滴进碗里就行了。”韩林看着这个刚刚入门的弟子,沉声说道。
“不用!弟子上午时不小心划上了,就用这血吧!”李贲低声说道,微微低下了头,怕韩林看出他双眼的泪花。
韩林有些奇怪,但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李贲将那只手伸出来,小心地在自己刚刚划出的伤口上挤出几滴鲜血,滴进桌子上的一个石碗里。
碗里装着的是一捧清水,散发这丝丝凉爽的气息,像是刚刚从井里舀出来的一样。
滴答!
鲜血滴在了水里,瞬间化开,除了清水呈现淡淡的红色以外,没有其他事发生。李贲看到此处,也松了一口气,抬起脚就要往大殿内走去。
突然!
只听砰的一声,石碗碎裂,一只如同蒲扇大小的手掌遮天蔽日一般向着他头顶劈来。
“难道我真是魔族?”李贲心头惊呼,手上却一点也不乱,虽然他身躯弱小,但脑海中的记忆,让他瞬间想到了应对的方法。
只见他侧身一跳,双手却向前一举,击向韩林手腕脆弱之处,打出了这违反身体常理的一招。
“你究竟是谁?谁教你的《万象天功》?”韩林看到李贲的动作,脸色大变,心头无比愤怒,直接跳了起来,闪身而上,三两步的距离荡然无存。
眼见韩林健硕的身躯扑来,李贲心头也是无比无奈,自己这具身躯是无论如何也对不过韩林的,只得奋力向前推了一掌,用刚刚才凝聚的万象内力稍稍挡了一下,自己则借力低头一滚,直接滚进了大殿之内。
“万象内功?啊啊啊!魔头,哪里走!”韩林眉毛倒竖,双手用力向前一推,内力激荡,殿门直接被打的四分五裂。身体则向前一闪,在他内力全出之下,竟然出现了残影。
“韩林!住手!”李贲大声喝道,此时他哪里管得到师父的名讳,直接扯过刚刚躲在殿门内的韩月儿,手指按在了她白皙的脖颈上。
“放开她!”韩林双眼闪着愤怒的火光,心头更是又急又气。
李贲沉默,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李师弟,你为什么要这样?”韩月儿仰着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李贲,有些颤抖地问道。
李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年少的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烦躁的暴戾,低吼道:“别叫我师弟,你不配!”
“如此魔头,当然不配做老夫的弟子!你放过她,老夫放你一条生路!”韩林皱着眉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