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团黑烟从井壁上其中一个石洞中“刷”地一声窜了出来,绕着燃烧的符纸打转,贪婪地吮吸着上面发出的缕缕青烟。
“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苏白问道,这鬼祟全身包裹着一团浓郁的黑烟,根本看不清楚它的真面目。
申棺闻言,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张辟邪符纸,右手一挥,符纸白光一闪,融进了黑烟之中。
符纸一融入黑烟之中,就听得一声痛彻心扉的嘶喊,滚滚黑烟忽地散入四周石洞之中,一个墨绿小人显出身来。
说是“人”也不对,此物浑身上下都缠绕着树枝藤条,被辟邪符贴上的地方流出了似墨水般黑色的血液。
申棺指着疼在地上翻滚的精怪说道:“你发现没?它正处于化形阶段,却和野兽一样,只知嘶吼,不通人意。”
苏白蹲下去,看着这戮杀了黄家上下两代人的罪魁祸首。凑近了看它就像一个畸形的小儿,皮肤如同树皮一样沟壑纵横,数不清的藤蔓从它的身体里长出来,就这样拖拽在地上。
虽然被符纸镇的鲜血横流疼痛无比,那两只无神的小眼依旧麻木地睁着,没有一点波动。
“槐树成精?”苏白疑道。
申棺将燃烧地符纸熄灭,走过去一手扼住它的脖颈,一手将胸口的藤蔓拨开,“你看。”
“墨绿小人”疯狂地扭动着身子,可申棺的手像铁箍一般锁着它的喉咙,让其无法脱身,只得在那儿张着满是细小尖牙的大嘴怒嚎。
拨开挡住的藤蔓,坚硬枯槁皮肤在心脏的跳动下微微颤动,有点点红光从因干枯而裂开的缝隙中散发出来。
“感觉有点熟悉。这是什么?”
申棺将捏着脖子的手放开,腾出手来合力卡住小人心口的缝隙中,往外用力一扳,就要将它的心脏暴露出来。
“墨绿小人”发出的刺耳惨叫声,面目因疼痛而变得更加狰狞。从出现到现在,眼神中第一次充满了情绪的波动,那是一种求生的渴望。
苏白有些于心不忍,还来不及阻止。申棺只手一握,已经将那团通红的心脏取出,“别怪我残忍。被修士圈养的鬼妖,妖心被夺,靠着吸食凡人精血凝聚出血心,最终只有死路一条。”
申棺将心脏递给苏白,郑重的说道:“鬼妖吸食凡人的精血和魂魄,储存起来慢慢凝聚出一颗血心。你感到熟悉就对了,这鬼妖血心就是被有些修士用来延长寿命的,你应该更加小心,不要暴露你身上的长生之血。”
通红的心脏还在苏白手中微微跳动,浓厚的血腥味从上面传出来。
苏白心中一凛,不禁问道:“五十年前的那个老神仙就是元凶?”
申棺点头道:“应该是他,五十年收取一次血心延寿,真是好算计!”
“这凌云国就没人制止他吗?”
申棺摇头,“你还没认清现实吗?比起北俱芦洲的妖怪,东胜神洲的修士更加冷血无情,更加肆无忌惮。所以我劝你别去寻劳什子道了,跟我一起寻宝不好?”
苏白心中道骨仙风的炼气士被胖子狠狠的打碎,不由得有些心烦意乱,只得开口道:“我再想想,再想想。”
“那行吧!不过我们夺了它的精血,那老妖怪也应该快来了。”申棺抬头望向井口依旧漆黑一片的天空。
苏白用手刨了一个坑,将已经死去的“墨绿小人”埋进土里,“它也是个可怜人,可惜没生在北俱。”
埋葬好藤妖,两人跳出枯井。插在地上的火把已经熄灭,只留有点点火星。
不远处的庭院里早已点满了烛火,黄员外一群人应该在等待我们的消息吧,苏白想道。
“那老妖怪有多强?”
“至少还虚境吧!”胖子面色沉重的说道,“那团鬼妖血心只能用五十年的话,至少在还虚境以上了。”
“怕了?”
申棺看向苏白,嘴角一咧,笑道:“如果我说我怕了呢?”
夜色中苏白的双目炯炯有神,也不看申棺,就盯着远方的烛火,低声说道:“那你就先走,我不怪你。”
“你后悔吗?”申棺低语传来。
“后悔什么?”
“后悔管这闲事。”
苏白摇摇头,神色肃穆地望向胖子,振声说道:“我既然见到了,就要管。我不仅现在要管,以后遇到了也要管!我要变得更加强大,我在这里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申棺身子一震,脸色诧异的看着苏白,不禁开口问道:“什么秩序?”
“万物各有其道,人行人道,鬼行鬼道。”苏白掷地有声地说道。
随着苏白话语道出,无半点星光的夜空中忽地划过一道流星。
申棺闻言更是精神一振,似是回忆起了往事,眼神闪烁不定。良久后才悠悠说道:“要立秩序,没有势力可不行。我欲兴盗教,看你徐小子不错,不如来我这当个二当家?”
威严庄重的场面被申棺一句话就给带崩了,苏白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说道:“渡过这一劫再说吧!”
申棺劝道:“咱们立教,广收信徒,将那些背地里兴风作浪的炼气士全给他端了。这样咱们下有秘境里无数宝贝,上有炼气士的储蓄家藏。修炼一途岂不是坦荡如平川?”
苏白无言以对,“我看你天天捧着那本破书,又不用修炼,你要那么多资源干嘛?”
申棺闻言支支吾吾不肯明说,顾左右而言他道:“你当大当家也行,反正跟定你了。”说罢胖子突然神色一凛,“要来了。”
刚一说完,平地上突然刮起一道狂风,一个穿着破旧灰色法衣的邋遢老道从天而降。
“老道我就耽搁一天时间,东西就被你们给取走了。我还道是哪路高人,原来是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东西留下吧!给你们留条转世的路。”邋遢老道昏黄的双眼打量了下苏白二人,面部表情地开口说道。
苏白神色坚定地将手中的长剑举起指向邋遢老道。胖子低声一笑,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符箓。
“我倒要看看是哪家的小子没管教好?”老道右手一挥手中出现一把拂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