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见着着背着棺材的苏白,暗骂一声晦气。面上却挤满笑容,低头哈腰地问道:“这位客官辛苦,要不进店歇息片刻?”
苏白奔跑已久,本就想要停下休息。又自恃已达炼神还虚,点了点头,随着这人进了店内。
“你家小二呢?给我先上壶酒来。”到了这方世界,苏白越发爱喝酒,一进店就叫人先上酒来。
“我就是啊!”那人回道,从肩上取下白色抹布将桌椅板凳擦拭干净,这才让苏白坐下。“这位客官,能将棺材先放到杂物间吗?万一一会儿有客人要来见着不好呢。”
苏白思索了下,点了点头。将绳索松开,按照小二指引将其放置在大堂后方的杂物间里。
当苏白回来的时候,小二已经将酒坛端上,还送上了一些凉菜。
“小二,这店里其他人呢?”苏白坐下,弹指将坛塞拔去,随口问道。
小二叹气道:“唉!这客栈修建在被改道的旧官道上,以前没改道的时候店里还有四五个帮工,如今就我叔侄二人和还在二楼睡觉的老板娘了。哦,对了,在我们这儿我叔是厨子兼打杂,我是小二兼账房。”
苏白哑然失笑,端起酒碗一口饮尽。
而此时的苏白并不知道,外面朝阳升起,露水升腾。
这座偏僻的客栈在阳光照射下,如同画布般被一点点擦拭不见。
后院传来呼唤,小二对苏白歉意地笑了笑,转头小跑进去。
苏白饮着酒,尝了尝端上来的凉菜,倒是颇具风味。
打量这间客栈,大堂方圆大约五六丈,放了不到十张木桌。柜台正对大门,后面放着层层叠起的酒坛。柜台右方有一楼梯,可上二楼客房;而左方有布帘遮挡,刚刚苏白放置棺木的时候顺势看了一眼。里面就是一小院,后厨杂物间就在院子两侧,院子里放了些晒菜。
苏白摇摇头,也没发现这客栈有何怪异,偏偏修建在这人烟稀少之地,这老板娘的眼光可不怎么好。
沉默饮酒,不大一会儿,小二便掀开布帘端一盖着白布的托盘走了过来。
“客官,来尝尝我们的特色。”小二恭敬地说道,将托盘上的白布掀开,一只栩栩如生的青蛙蹲在盘中,鼓着白花花的肚皮,两只大眼睛死死的瞪着。
这形象太过逼真,苏白左看右看也看不出是何物所制,只得问道:“这东西是什么做的?”
小二笑道:“客官难道不认识青蛙?我们采用新法,以深幽草,碧魂叶汁等多种神奇药材熬制成糊,将一只鲜活的青蛙投入。腌制半月,便可得到这道可以安定心神……”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端下去。给我上些熟牛肉就行了。”苏白口角泛酸,直欲作呕,连忙让小二将其撤下。
“呃?好吧!”小二不情不愿的将白布重新盖上,举着托盘返回后院。
这食材也过于奇特了,苏白虽有修为在身,仍然感觉恶心难耐,抄起酒坛大口灌下。
“小二在哪?来给大爷上坛酒。”一个粗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白转头望去,乃是一个身披兽毛大氅的高大莽汉。此人全身上下脏乱不堪,蓬头垢面,披在胸前的黑色胡须与大氅融为一体,上面粘着大量泥土草垢。唯独那双牛眼,似发光泽,炯炯有神。
“来啦!这位客官你是要打尖还是住店?我们这里惯有牛肉、牛杂、羊肉、羊杂以及各类鸡鸭鹅鱼,更有本店特色幽碧蛙、吊脚蝎。住店的话有普通客房和上等客房选择。无论您是打尖还是住店,本店都送上独家凉菜一份,独门秘方腌制,清爽可口,实乃一绝。”小二叽里呱啦一通推销,说完面色恭敬的看着目瞪口呆的莽汉。
莽汉愣了一愣,张了张口,低声道:“给我上壶酒即可,我急着赶路。”
小二点了点头,面上恭笑依旧,擦了擦桌椅让其坐下,从柜台后面抱了一坛酒放在桌子上便回后厨帮忙去了。
不大一会儿,熟牛肉端上,苏白要来小刀将牛肉切片吃下。
客栈里无人说话,莽汉大口灌酒,苏白小品牛肉,后厨锅铲铛铛作响。
莽汉片刻便将酒饮尽,从怀里摸出几枚钱币放在桌上,抬脚便准备离开。
突然,店外传来沉闷的号角声,“呜呜呜”,有阴风卷着沙尘从大门吹进来。
一群身披黑色战甲,面带恶鬼面具,手持白色哭丧棒的阴差从店门迈入。排成两列分别站在大门两侧,静默无语。
号角声不停,且越发沉闷,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