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朝阳点点头,可严良却道:“我倒觉得这完全是你的主观臆断。就凭同学录里他说不喜欢你他就是凶手?本来和你之间结怨,他那么回复你的邮件也算是正常吧?我上警校的时候,总有一个男生偷摸着用我壶里的热水,这么多年提到他的名字我还来气呢。”
“这不一样。”朱朝阳说道,“从苏棠开始,凶手的杀人手法都非常专业,甚至可以说是一丝不苟,更何况,据我所知,苏禾那边的检验结果应该说明了多次重返现场的那个人的脚印和凯宇晨的不匹配吧?”
严良愣了愣,确实如此。只不过当时他们也没有证据说明重返现场的人就是凶手,而凯宇晨也招认了,这件事就这么被抛到了脑后,没想到,朱朝阳竟然一下子就猜到了这个被遗忘的细节。
“我和凯宇晨交过手,他动手狠辣,但是专业知识缺乏,否则他也不会将匕首给刺偏。而多次重返现场的那个人,明显就是去破坏现场的。心思如此缜密,我不信他会粗心大意到将在现场留下自己的脚印。”
“我猜,你们之所以不肯告诉我那个脚印相关的事情,是因为那个脚印,苏禾判断出来那是我的脚印,对么?”朱朝阳笑着问道。
严良这下是彻底震惊了,他打小就知道朱朝阳聪明,可是现在的朱朝阳那简直已经到了料事如神的地步,怪不得他能年纪轻轻就当上省厅法医科的科长。
事到如今,也没有再隐瞒的意义,本来是担心朱朝阳知道以后会产生不良情绪,背后那个人的心思已经很直白,就是想把一切都推给朱朝阳。
想到这里,严良还是决定和朱朝阳分析一下案子的疑点:“我们也一直没有想明白这件事情,而且……其实刘伟国案(溺死在自家浴缸后被更换了浴缸中的液体,导致尸体身体内检测出的溺液成分与浴缸中的水成分不一致)、王明涵案(割断颈动脉而后被空中移尸到晨风大厦)以及谭松涛案(氮气杀人,但在现场未找到相应装置,怀疑被人取走了犯罪证据),这三个案子都存在很大的疑点。”
“比如,凶手是如何做到去刘伟国家杀人、更换溺液而不被附近的监控录像拍到的?就算要走监控死角,那他是如何得知刘伟国所住的高档小区的监控死角在什么地方的?”
“凶手是怎么做到让王明涵没有一点挣扎就让人给隔开颈动脉然后放空血死掉的?谭老师又是因为什么而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教室里的?这些我们都还没查清楚,凯宇晨就死了。”严良眉头紧锁,说完,忍不住叹了口气。
“要想抓出背后的那个人,我想,今晚发现的这两具尸体就是突破口。”朱朝阳说道。
在高强度的探照灯的配合下,朱朝阳和严良也爬上了楼顶。这户人家的房屋子啊这个渔村看起来应该算是比较高的,但是也比较破旧了。房顶上脏兮兮的,适合留下脚印,但偏偏苏禾在这里什么发现都没有。
这具尸体比下面那具尸体的时间要早一些,已经开始了白骨化。尸臭味也人没有那么明显了,要不是袁飞看到那个东西,说不准还发现不了这具尸体。
苏禾用手电筒照着,将刚才取下来的那个小袋子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里面是一团腐肉。
苏禾小心翼翼地将那里面的东西都给倒了出来,心里正疑惑是什么东西,就听朱朝阳说道:“拿回去和尸体进行比对吧,我估计是就是我们发现的这三具尸体被切掉的耳垂。”
一听是从尸体身上割下来的,苏禾心里就犯恶心:“朱科长,你说凶手为什么要切掉死者的耳垂啊?“
朱朝阳耸了耸肩,他现在是彻底捋不清楚这些事情之间的联系了。
难道从一开始,凶手就已经开始筹谋这一切了吗?可是为什么呢?既然凶手总是将矛头指向他,为什么不直接露面?
这好像是一场游戏,而凶手的目标就是赢了朱朝阳。
“先把东西拿回去比对,痕检这边还有什么发现吗?”严良问道。
正在寻找的几个人抬起头,道:“严队,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但是我们找到了这个,不知道和这个案子有没有什么关联?”
说着,痕检科的小王将一个物证袋递了过来。
朱朝阳也凑过去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却彻底让两个人傻眼。
那是超高分子量聚乙烯制造的绳索,也就是上一起案子中,凯宇晨实现高空运尸必备的工具。两个案子,终于靠这一段三厘米不到的绳子给串联在一起,在此之前,一切可都只是朱朝阳的猜测。
可是根据严良的调查,胡呈瑞不像是会和这种小渔村有交集的人,难道真的是他判断错了?
想到这里,朱朝阳摸出自己的手机,查看了邮箱,之前他给胡呈瑞发送了一封邮件,问对方想要干什么,当时没有等到回复,后来就给忘了。现在在看,他已经回复了。
“莫名其妙,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样的语气,反而让朱朝阳感到疑惑,如果凶手真的是胡呈瑞,当被质问他到底想要干什么的时候,难道不应该像照片上所留下的钢笔字的语气一样冰冷、高深莫测,然后让朱朝阳去寻找所谓的真相吗?
“你们几个,去对面的楼顶看看。”有了前车之鉴,严良也赶紧找人去对面楼找一找有没有相似的痕迹。如果能够找到痕迹,那就说明凶手真的是采用同样的手法来运送尸体的。
几个警员搭了梯子爬了上去,朱朝阳也没闲着,借着灯光认真检查了一下刚才发现的那具尸体,然后让人将尸体放进尸袋,准备带回去解剖。
陆鹏则跟着严良,拿着手电去查发现尸体的这户人家。
“你们查得差不多了就快走,海风越来越大了,一会儿估计会有风浪,注意安全。”余姚站在路边吆喝了一声。
此时的天空中还是没有月亮,但是海风是越来越大了,那海浪声仿佛就在耳边。整个村子很灯瞎火的,对于查找线索非常不利。
苏禾没有回话,因为大家心里其实都清楚,他们不害怕什么台风,怕的是在台风到来之前,没有找到关于凶杀案的证据。等暴雨一来,是什么都不会给警方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