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倩不知道,这件事只是三个小孩噩梦的开端。
漫长而血腥的故事伴随着朱朝阳平缓的声音缓缓地讲来,韩倩听得很认真,在这一点上,她非常地专业。
可是一整个故事听完,韩倩还是没能成功地催眠朱朝阳,然后为他解决内心深处留下的创伤。韩倩显得很挫败,虽然说其实有很多人是没有办法被催眠的,但是像这样对方很配合,但是她还是做不到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韩倩是个很执着的女人,她思索了很久,在这期间,朱朝阳一直偷偷观察着面前的女人。
韩倩年纪不小了,但是保养得很好,皮肤很白,穿一条亚麻灰的长裙,很是素净优雅。没有任何的攻击性,但是骨子里透着一股力量,让人觉得她并非是一个无能的女流之辈。墙上的那幅画还在,这一次,朱朝阳看得更认真了,那就是一只眼睛。
一只很大的眼睛,但是眼神却是空洞的。线条很多,不像是随意画成的,但是也并没有达到被当作艺术品来珍藏的地步。
“这幅画,是谁画的……看得我,竟然有些……头晕。”朱朝阳扶额,面露不适。看来是他低估了一幅画的魔力,只要看的人全身心投入其中,就会在无形之中被带进那个无尽的漩涡,从而感觉到晕眩的感觉。
韩倩闻言,赶紧回过头,看了一眼自己墙上的那幅画,道:“怎么会这样?这幅画在这放了很多年了,从来没有人说出现过不适……”
她显然对此是不知情的,看朱朝阳明显出现了不适的表情,她赶紧扶住朱朝阳,道:“走,我们先离开这间屋子。”
被扶着,朱朝阳都感觉自己浑身都使不上力。这种感觉太诡异了,一副画,怎么能有如此大的魔力?
为什么上次到这里来没有这样的感觉?
这些问题困扰着朱朝阳,他休息了很久,才从那种昏昏欲睡的感觉中清醒过来。
“朱先生,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按理来说,我的催眠应该没有成功,可是为什么……”韩倩也有些困惑。
朱朝阳摆了摆手,道:“没事,我能问问这幅画是谁画的吗?”
“这个……”韩倩露出不情愿的表情,但纠结了许久,还是说道:“是我以前的一个老朋友,是他画了送给我的。”
“他倒是一个厉害的人物。”朱朝阳感慨道。
“额,没错,他……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天才。”韩倩在这一点上没有做否认,但是表情明显是不愿意提起曾经的事情的。
那个人到底是谁?
“韩医师,我想你应该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我其实是一个警察。”朱朝阳开门见山地说道。
韩倩点了点头,道:“我知道,包括昨天和你一起来的那两人也是你的同事,对吗?”
“你怎么知道?”朱朝阳这倒是觉得惊奇。
陈旭和他都是一身西装打扮,尤其是陈旭,一脸的书生气,怎么也不会被人认成是警察,而严良,高高大大,穿得很休闲,也不应该被人看出身份才对。
韩倩像是猜透了他的想法,笑着说道:“其实这个很简单,昨天我发现我们工作室很多东西都被人动过了,尤其是那个便衣的警官,目光中已经透露出了他的探寻和机敏。符合这样特点的人,我只能想到警察这一个身份。”
“对,我们是警察。”朱朝阳道。
“你们想要查什么?你好像从来没有问过我什么问题,两次,都是为了催眠。”韩倩说道。
朱朝阳笑了笑:“催眠是真,但是也想问几个问题。”
“你想要知道什么?”
“那幅画以及画那幅画的人。”朱朝阳说道,目光坚定。
监狱里。
既然监区长没有问题,自然下一个就要请副监区长过来。不知道为什么,严良心中有一种预感,那就是刚才那个监区长一定是有猜测过凶手是谁的,而至于他怀疑却又不能说的对象,自然就是与他有交情的人。
有交情,而且又有这个权限接触到监狱多重权限的人,现在最有嫌疑的,就是这个副监区长了。
副监区长名叫王大霖,年纪与监区长差不多,但是气质却与监区长大相径庭。身高算是一般,身形比较瘦小,坐下来以后也是正经危坐,没有露出半分的不安的情绪。
审讯是个难事,更何况,现在他们根本就算不上是在审讯,而且问问情况。既不能将人带回警局审讯,也不能用一般的审问常用的手段。如果对方坚持不说,他们便一点办法都没有。不过严良并不担心这一点,因为他有的是办法让对方露出马脚。
只要这个人真的有问题。
“我听说,张春云死的时候,是你带人冲进了405监舍的?”严良问道。
这完全就不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路数,可徐海涛也不好当着别人的面拆自己人的台,也只好忍着。
早就听说这个严队长平日里我行我素,做事办案素来有自己的一套,可他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都能直接忽略掉他这个专案组组长擅自行事。
“没错。”王大霖没有否认这一点。
“你是怎么知道出事了的?”严良问道。
“每天晚上都会有值班的狱警巡逻,会挨间查看犯人们的情况,借着手电筒的光,当天的值班人员发现了异常,当时张春云还在剧烈的挣扎,虽然不能说话,但咿咿呀呀的声音再加上床晃动的声音,吸引了狱警的注意力。当时我在楼上,听到了喊声,知道是出事了,就立马下了楼,带人前去查看。”王大霖详细地解释道。
可越是详细,严良就总是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你前几日去过监控中心看过监控吗?”严良又问。
王大霖稍加思索,便说道:“没错,15号、16号我都曾经去过监控中心,这是我的工作,主要是检查值班人员的工作情况。”
“也就是说,那是在谭明、严自傲和张春云死亡之后,你曾经去过监控中心并且查看过监控录像?”严良眯起眼睛,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