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沈岚看着常久奋力往上攀爬的背影，突然说道：“白舟，你和她一起去。”
常久的手一松，吓得几乎要从石头上跌下来——这只是山洞寻宝，不是鬼屋探险啊喂！要是他随着自己找到了《观空赋》，反手把自己掐死在山洞里，那可怎么办？
白舟道：“是。”
常久觉得自己再不开口就没有机会了，反正她是无论如何不会愿意他和自己一起进去的，且先不说会不会害自己，就单凭唐小白，她就觉得自己心里的这道坎过不去。
不过除去唐小白之外，她似乎有点想不通为什么自己这么害怕白舟。白舟长得一点也不难看，甚至比女人还要好看些，也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迫害常久的事情，按照她颜狗的体质，她应该看白舟会很顺眼才对——或许是见到的第一个天下会护法，就是他的缘故？
“让宁衡去。”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来，是沈临朝。
宁衡与白舟面面相觑。每次一遇到这种姑侄两个又要争起来的情况，他们就不知道听谁的。
常久此刻看向沈临朝的眼里一定是充满了感激。她不管他是因为叛逆故意要和沈岚作对还是想起来她怕白舟，反正这句话简直是说到了她心坎里。
场面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沈岚让了步：“宁衡，你去。”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又习惯性地冷笑起来，手指节轻轻地摩挲着油纸伞的竹节，似乎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宁衡道：“是。”
常久小心翼翼地摸进洞，顿觉习习阴风扑面而来，令人不由得浑身哆嗦。洞内被外头光线照到的地方乱石嶙峋，曲曲折折，阴森可怕，恰似地狱。
常久之前去旅游的时候，进过的洞穴全都是开发好的，洞内的灯光还五颜六色，哪像这种纯天然的洞穴，除了洞口的那一点光之外乌漆嘛黑，闹鬼诈尸什么的实在是再好不过。
不得已，常久又从系统那里调出了夜视能力，在看清洞中似乎没有蝙蝠蛇这种东西之后，才勉强安心一些。回头看时，宁衡朝她递过来一个火把，示意她继续往前。
怎么搞得好像她之前来过一次似的！
不过在这个山洞里，她的优势就是夜视能力。要是拿到了《观空赋》，宁衡忽然想杀她灭口，自己也应该有闪避的机会。天下会的人行事反复无常，只要是觉得没有用的人直接杀死，估计要不是常久手里有那把钥匙，也完全会被他们归结到“没有用”的那一类去了。
这个洞是典型的岩溶地貌，时宽时窄，宽处可容几十人，窄处一人通过也得弯腰侧身爬行，好在无论宽窄自始至终只有一条路，不存在什么迷路的危险。两边岩壁上凿刻着无数壁画，字密密麻麻如同蝇头小楷，蔚为壮观，只不过时断时续，偶尔还有各类菩萨塑像穿插其中，但是不知为何皆雕刻到一半，有些甚至面容模糊，就好像被一个大锤子砸了几下，看上去令人可惜。
常久往前莽走，可是看宁衡停下来，她也只能不得不停下来折返了回去。
宁衡道：“看来以前来过这里的人，应该是佛门子弟。”
常久于是拿着火把装模作样地照这石壁上的内容，发现上面这么多文字她只认识几个，大多都是梵文，看壁画也不知道是在讲些什么。可是转头看宁衡不但认识，而且居然开始皱着眉头琢磨了起来，不由得心里一惊：“糟，上面写得不会是什么绝世神功吧？他看得懂我看不懂，这不是亏大了？”
“17号，能不能翻译一下这上面写的什么？”
系统没有回答，脑海里的显示屏上却突然多出了一个数字：“59”，不知道是何含义。
“宁护法，”她只能厚着脸皮问道：“上面写的是什么？”
宁衡愣了愣，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然后皱了一下眉头：“上面写着，净觉大师十年前曾携其徒弟苦涯与一友人到访此地，把《观空赋》的第四式留存于此，希望将来有一有缘人到访，将此赋物尽其用。”
听到这里，常久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这一段话真真切切地表明《观空赋》真的就在这个山洞里，她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地想如果白来一趟自己会浪费掉多少时间了。
“净觉大师，弟子苦涯——与一友人？友人是谁？”
这个世上除了净觉大师与苦涯之外，还有一个人知道《观空赋》的第四式曾藏在这里？他到底是谁？天下会的情报网四通八达，竟无一人知道他的行踪？
“没有必要知道友人是谁，我们的目的只有《观空赋》。”
宁衡的这句话直接把常久接下来所有想问的全部都吞了回去。她不服气地想道：“我只是好奇而已，又不是真的想知道。”，接着扭头就又开始往洞里莽走。
越往里，四周散落的石块越来越多，到最后他们不得不手脚并用地从石碓上跨过去，还总是要被渗漏下来的水珠砸到头。冰凉的触感直接贯通到脖子里，这酸爽简直要升天。
常久往前走着，又想起了系统给出来的那个莫名其妙的数字，调出面板来一看，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43”，而且还发着黄光。黄色一般表示着提示或者是警告，这个意思是他们离《观空赋》越来越近了，还是——倒计时？
如果是倒计时，这又预示着什么？在数字变为零的时候，这个山洞是要冒出毒气来，还是要爆炸？
不够常久现在已经变得乐观得很，反正自己死不了，不管是毒气还是爆炸，只要找到《观空赋》，她爬也要爬出去把他交给沈临朝。
再往前走，没有路了，前面却有一扇石门，门两边雕刻的塑像是四大金刚，只不过表面被磨蚀得厉害，常久看了半天才从一把琵琶和一条蛇当中看出了端倪。
显然《观空赋》的第四式残页就藏在这扇门后面，可是门上的大锁就赤裸裸地挂在那里，常久拿出那把黄铜钥匙比划了半天，显然不是同一个型号。
“我……我不知道这还有一把锁，我也没有钥匙啊！”
面对宁衡的目光，常久硬着头皮辩解道。前者似乎开始怀疑常久把他们带到这个山洞来的目的，只不过她这几日一直被天下会的人看守者，若真的要给四盟通风报信，根本没有机会。
况且——尊主嘱咐他们相信常久。
看着常久似乎都有用蛮力破开这把锁的趋势，宁衡叹了一口气，道：“你退后。”
常久警惕地道：“你干什么？”
“我试试看能不能用内力破开这扇门。”
常久急忙道：“不行不行！你一掌打出去，这山洞塌了怎么办？会把我们俩都埋在里面的！”
“不会。”
他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语气却是格外地坚定，坚定到常久虽然嘴上还是不相信，身子已经在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了。就在这个当儿，她突然发现自己虽然在门口站了老半天没有动过，可是系统面板里的数字依旧在减少，现在已经变成了“22”，而且颜色变成了橘红。
常久的心里开始发怵，终于忍不住问道：“17，你在搞什么鬼？！”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面前那扇看起来牢不可破的石门骤然间被击穿，粉尘伴随着散落的石块四起，差点把人给呛死。那把铜锁也是直接被崩断，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两个人手上的火把被劲风吹得时明时灭，还好最后站稳了脚跟，重新燃了起来。
宁衡是个怪力青年石锤！
常久在石门被击穿那一瞬间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蹲了好一会有仔细听了听周围的动静，并没有发现什么岩石崩塌之类的异常状况，才慢慢直起了身子。
宁衡看向自己的手，忽然道：“奇怪。”
常久道：“奇怪什么？你难道觉得自己不应该有这么强的内力？”
宁衡摇了摇头，道：“我刚刚出掌两次，第一次石门毫无反应，第二次用了《观空赋》第一式的内功心法，才将这扇门打穿。”
常久惊讶地道：“你刚刚出掌两次？！我还以为你打出了残影来！”
宁衡认真地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石门为何只有这样才能打开？难道当初苦涯已经知道，来到这个洞窟的人必定会《观空赋》？”
他们两个同时往门内看去，见里面算是一个石室，四周的墙上密密麻麻全都是菩萨的塑像，或坐或立，神色各异。但是不知道为何，这些塑像基本没有一座是完好的，有的缺胳膊少腿，还有的头都掉到一边，似是一种不祥的预兆，从这暗淡的火光当中看过去，显得更加阴森可怖。
“等一下，你刚刚说你用了《观空赋》的内功心法？你为什么也会？”
宁衡用脚踢开散落的石块，边往里走边道：“尊主教的。他允许我们学。”
好家伙，沈临朝才练了前三式就像开了外挂，那要是天下会那些护法全都会了，这还怎么打？
所以说那些名门正派傻就傻在这里。自己有绝世神功偏偏要藏起来，自己也不知道练，到后来被别人偷去了又得追回来。打印出来人手一册它不香吗？再开一个讲习班包教包会，学习实战一条龙服务，省的现在力量这么不均衡。
不过也许他们的想法和常久一样，认定《观空赋》这武功强则强矣，却要让人走火入魔，自己有本门武功，足以在江湖上立足，没有必要追求登峰造极。
她拿着火把四处照了一会，那些菩萨的塑像被辉映得如同鬼影幢幢。虽然明明知道它们都是死的，但是潜意识里还是觉得暗处总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弄得她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样翻找了半天，她连那掉到地上的弥勒菩萨的头都搬起来敲了敲，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好像这个地方只是一个纯粹的石室而已。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越来越小，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大红色的“7”。
角落里一尊一人多高的观音像慈眉善目，手中托着个净瓶，瓶子里一枝杨柳已经成为枯木，宁衡随手把这枝柳条扔掉，却发现那瓶子里有个及其狭长的匣子，上面落了一个铜制的小锁。
常久连忙凑过去看，却见宁衡直接把净瓶从那观音的手中硬掰下来，将那全是灰尘的匣子掏了出来。她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从怀里掏出了钥匙，只听得一声及其愉悦的“咔嚓”声，锁应声而开，里面卷着一张已经有些发黄的纸，正是《观空赋》的第四式。
她的一颗心终于落到了地上，顿时长出一口气，整个人都变得欢呼雀跃了起来，笑得嘴几乎要咧到太阳穴。本来想好的在找到《观空赋》的时候说的什么“皇天不负有心人”“我的燕大哥有救了”此刻全都跑到了脑后，现在反倒一句话都讲不出来，整个人只知道笑，笑着笑着却要忍不住哭了。
“叮咚！恭喜玩家成功完成‘因果寺’支线！现奖励云非清线索一条，请及时查收！”
常久的眼睛慢慢瞪大——云非清，她的师父云非清！
这个奖励是不是太好了一点？好到她几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所谓双喜临门，难道就是这样的感觉？拥有了这一条线索，岂不是可以顺藤摸瓜，找出师父的下落？
常久眼前已经一片模糊，忍不住悄悄抹了一下眼泪，不想让自己现在极度激动的心情被宁衡发觉。
“你们尊主应该守信用的吧？他会治好燕大哥的吧？”
系统面板的数字在一刹那之间跳为了“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