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一竟然和上次一样,昏睡了整整三天才转醒。
良玉为此犯了不少愁,照这种情况下去,若是每次都昏睡三天倒还好,万一时间一长,他越来越承受不住,那可怎么办。
“良玉,我饿了。”秦一裹着被子倚着床,可怜兮兮地冲良玉说道。
“四儿去把饭菜拿过来吧。”良玉吩咐道。
四儿道了一声“是”便转身向门口走去。
打开门,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那日的舞姬正端着吃食站在门口,眼巴巴地向里面看。
“你在这里做什么?”四儿问道。
“我来给王爷送些吃食。”那舞姬小声道。
“你等下。”四儿关上了门,然后又回到良玉跟前,禀告道:“王妃,外面那个跳舞的姑娘拿了吃食想要送进来。”
良玉撇了撇嘴,看着秦一道:“这姑娘自从你回来,日日来送吃的。正好你饿了,不如让她送进来?”
秦一裹了裹被子,“你决定就好。”
“那你拿进来吧,别让她进来就是。”良玉对四儿说道。
四儿得令,又返回去打开门,拿过吃食道:“你回去吧。”
那姑娘好像是意料到了会是这个结果,失落地点点头,就要往回走了。
四儿突然喊住她,问道:“你叫什么来着?”
姑娘耷拉着脑袋,郁闷地说道:“我叫杨幽幽…”
“知道了。”四儿关上了门,拿着食盒走了回来。
良玉接过食盒放到桌上,好奇地打开来。
一股鲜美地鱼香顿时喷香四溢,奶白色的鱼汤加上点点葱花点缀,看起来极有食欲。
良玉咽了口口水,把鱼汤拿了出来,端到桌上。
又向下揭了一层食盒的盖子,是清淡的青菜只用了盐和酱油提鲜,看起来清爽可口,外加了两碗清粥,看来也带了良玉的份了。
秦一闻到了鱼汤的香味,眼巴巴地望着桌上的吃食。
别说饿急了的秦一了,就连良玉自己闻到这菜香都忍不住想尝一尝。
良玉挟了一筷子青菜,在鼻尖闻了闻,然后放下,又拿出银针在每个碗和盘里都试了试。
虽说这姑娘还没什么大问题,但是明王极力塞进来的人,不得不防。
把菜和粥都一一试过了,确定没有问题,才点了点头对秦一道:“先生过来吃吧。”
秦一现下身子极为虚弱加上饿了许久,身上倒是没什么力气,还得是四儿小心地扶着他,才勉强能够挪动脚步,良玉紧忙过去扶住他另一边,到了桌前坐了下来。
良玉摆好了碗筷,自己也坐了下来。
秦一看着面前色泽好看的粥,慢慢地舀了一口放入口中。
良玉也跟着吃了一口。
二人几乎是同时看了对方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艳”二字。
粥里面的米浓稠绵软,味道清甜,回味之中好似还有豆子的香气。
良玉又吃了一勺,不禁感叹道:“这是怎么做的,好好吃啊!”
“有豆香。”秦一点头认可道。
良玉赶紧拿起筷子,向那盘青菜伸去。
清爽可口,又有一丝花香,清香扑鼻。
“先生你再尝尝这个!”良玉迫不及待地想要秦一也尝一尝。
秦一听话地尝了一口。
“这姑娘厨艺不错。”
良玉给秦一盛了一碗鱼汤,酸溜溜道:“早知如此,这几日我就让她进来伺候了。”
“现在也不晚。”秦一微微侧头,笑道。
“那你便叫她进来吧,最好再当个侍妾,岂不美哉。”良玉白了他一眼。
秦一似是在琢磨良玉的话,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甚好。”
良玉忽然得意一笑,“只不过先生您这身子…还是算了吧。”
秦一也不反驳,只是顺着良玉笑道:“是啊,只有你不嫌弃了。”
良玉满意地点头,“知道就好。”
四儿在一旁听着这俩人对话,把头埋地老低,真是不忍听。
于是自打这以后,杨幽幽送过来的饭菜都顺利地进了秦一的房中,而良玉也是一顿不落地检查这饭菜是否有问题,幸好这杨幽幽并没有胆子大到敢在饭菜里面下毒。
几日过去,秦一本就虚弱的身子刚有所好转,偏偏就染上了风寒。
到底秋寒侵人,一场秋雨下来,秦一到底是没躲过去。
这回良玉可有的忙了,一边要补着秦一的身子,一边又要治他的风寒,如何用药倒是让她琢磨了许久。
这次的风寒来的凶猛,牵连着秦一日日都会咳嗽个不停,饶是穿着厚厚的衣裳再加裹着厚被子,他也会冷得直哆嗦。
从上次解毒到现在,已经有半月了,但是这半月以来秦一是一天舒服的日子都没过,一直缠绵病榻,断断续续地就是不肯好。
还有一事,倒是叫良玉很是奇怪。
四儿一直都是很勤快,照顾秦一无微不至,可不知为何最近几日总是不见她身影。
比如端来了药便转身不见了,或者到了傍晚的时候就彻底找不到她了。
今日四儿端来了药,良玉打算好好问一问她。
“四儿,你最近是很忙吗,怎么时常都看不见你人影呢?”良玉接过药,递到秦一的手上。
四儿听到良玉问她,连连摇头:“四儿不忙,对不起王妃,我…我…”四儿慌张地解释,却又解释不出什么,紧张地攥着衣角,不知如何是好。
秦一闭着气几口喝完了药,良玉又把药碗拿了回来放到一边,问道:“你可是有什么难处?”
四儿就是摇头,也解释不出来个所以然。
秦一擦了擦嘴,侧过头看了眼四儿,只见四儿头低低地,站在那里很是无措。
“可是家中…咳…出了什么事…?”秦一费力地突出这么一句话。
四儿只是沉默,也不答话。
“你那…你那哥哥又向你…咳咳…要钱了?”秦一捂着嘴,每说一句话都忍不住咳嗽出来。
良玉不停地抚着他的背,帮他顺顺气。
四儿睁大了眼,震惊地看着秦一。
然后连忙跪了下来,“什么都瞒不过王爷,四儿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我…我那不成器的哥哥…”四儿不忍再说下去,只觉得羞愧难当。
秦一的语气轻飘飘的,轻声道:“整日沉迷赌场…又欠了…咳…赌债?”
四儿此时已经明白,王爷他早就知道了,自己家什么情况早就知道的清清楚楚了。
既然如此,四儿也不再隐瞒,哄着眼眶对着秦一磕了个头,“四儿自知身份低微,但是为了那个哥哥…不得不开口求王爷。求求您再借我点钱,四儿愿意终身为奴,服侍王爷,求求您了。”
秦一没有说话,而是扶着床沿猛烈地咳嗽了起来,胸口激烈地起伏着,上气不接下气,整个脸都憋地通红,咳地眼泪都出来了。
四儿见秦一如此,也不忍再求下去了,王爷现如今都已经病重成这样了,若是再为了自己这等小事操心,岂不是自己的罪过。
良玉只顾着秦一,无暇再管四儿如何,只是秦一在此时突然抓了抓她的手。
良玉看着秦一,他气都喘不匀,但是眼神向良玉看去,良玉很快就明白了秦一是什么意思。
良玉对四儿道:“你要借多少?”
四儿咬咬牙,道:“三百两。”
“那下次呢?”良玉又问。
四儿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良玉话中的意思。
“上次那一百两便是替他还的吧?最近你一直忙着见不到人,估计是又帮着他筹钱去了,而现在他又要三百两,你敢保证没有下次?”良玉接连问道。
四儿咬着嘴唇,终于忍不住地流下了眼泪,“我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一次比一次要的多,可我就这么一个亲人了。”
“赌钱是没有尽头的,你又一直帮他还帐,他便更肆无忌惮了,你若不帮他,看他如何?”良玉最看不起赌徒了,为了牌桌上那几张牌,竟然连自己的亲人都不顾了。
四儿也明白良玉的话不假,可是即便她再狠心,即便她多次地骂着哥哥让他不要再赌了,可他那哥哥只是一遍又一遍地保证和认错,到时候去赌场确是一天不落。
四儿只哭着说道:“四儿做不到,求王妃成全。”
良玉恨铁不成钢似的叹了口气,转头望向秦一。
此事秦一已平复了许多,他深吸了一口气,对四儿道:“带我去见他。”
四儿连忙摇头:“王爷您风寒如此严重,若是此时出去定会加重病情的。”
良玉也不赞成,板着脸教训道:“先生你是不是又不难受了,还敢想着出府的事?”
“无妨…咳咳…”秦一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不行!“良玉关心秦一,自然不会任由他胡乱糟践自己的身体。
“你…你不想救四儿?”秦一为了表现自己可以出去,强忍着咳嗽。
“我不是不想救,一是你的身体还未好,二是一个赌徒如何能救?”良玉也想帮四儿,但是一个嗜赌成瘾的人,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戒赌的。
秦一笑了笑,轻声道:“我有办法。”
秦一有办法,但是良玉拿他是真的没什么办法。
看着秦一如此坚定,她又能怎么办,只能不情愿地答应着他,大不了再回来重新调理。
良玉心中暗自决定,等这回回来她定要好好教训教训秦一,使劲给他喝药,苦死他!
而那边四儿,那是感激涕零,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