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邬流川心里有一些别扭,但是人在屋檐下,他也不好争辩什么,在外漂泊无依的日子他已经过够了,只要对方不触及他的底线,他倒也能够接受一些不太公正的待遇。
毕竟能够活着,就已经很奢侈了!
随着众人不断前行,远处的火光也愈发明晰了起来,邬流川甚至可以隐隐约约看到离自己不足两米的岩壁的轮廓。
“回家了!嘿嘿――”
木武似乎对这个幽暗的地下很是喜爱,满心欢喜地大叫一声后,迅速一路小跑了过去,很快便消失在了邬流川的视野中。
好在现在的路已经勉强可以看清了,没了木武的牵引也不算什么太大的问题,邬流川有些忐忑地走到邬流雪身边,让她松开了丽溪儿的手,将其护在了身后。
“溪儿回来啦!没遇到什么危险吧?”似乎是看到了木武的回归,一个白须老者拿着一根火把缓步迎了上来,言语很是温和,给人一个慈祥老爷爷的印象。
“放心吧莫爷爷,其他人呢?回来没有?”丽溪儿对这个老者似乎很是尊敬,上前一步扶住对方的胳膊,小声问道。
“哈哈――你这丫头啊!放心吧!你们三人是最先返回的,你们带回来的……”莫性老者和蔼一笑,将目光转向邬流川兄妹二人。
“莫爷爷,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邬流雪妹妹,她可是一个裁缝师哦!”丽溪儿貌似更喜欢邬流雪,专门跑到邬流川身后将她拉了出来,先邬流川一步介绍。
“哈哈――好!看来以后是不用再穿那个老太婆做的衣服咯!好啊!哈哈――”听到丽溪儿带回了一个裁缝师,莫姓老者似乎很是高兴,捋了捋他至少有二十公分的长胡子,毫不掩饰心里的欢喜,继而又将眼神望向邬流川,问道,“那这位小哥……”
“他啊!叫邬流川,人不怎么样,不过职业倒还不错,是个医师!”丽溪儿轻描淡写地说着,但眼底却有一股兴奋之色在闪烁,似乎在等待莫姓老者的夸奖。
果然,一听邬流川是医师,莫姓老者的脸色顿时更加惊喜起来,拿着火把在邬流川的脸上照了照,像是在端详一件精美的艺术品般,良久,才微微点头,喜道:“好好好,你这丫头这次可算是给族人带了个大宝贝回来啊!”
“就他,还大宝贝呢!脾气大的要死,对了,莫爷爷,你让祭祀婆婆给他们安排一下住处,我先带他去看一下爷爷!”
“嗯嗯,好,快去吧!你爷爷是村子的支柱,可千万不能倒了啊!”莫姓老者貌似也很担忧丽溪儿爷爷,提及的时候语气明显低沉了下来。
丽溪儿点点头,转身对丽薇儿说道:“薇儿,你先陪小雪妹妹熟悉一下环境,我带这家伙去看看爷爷!”
邬流川亦是轻声安慰一下邬流雪,让她看好小黑,随即在丽溪儿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巨型的天然岩洞中。
这岩洞的四周到处都插着火把,中间还有一个直径至少在三米左右的大火坑,火坑中填满的粗大的干柴堆,浅红色的火焰窜起一米多高,将整个岩洞照耀得亮如白昼。
整个岩洞呈现一个不太规则的椭圆形,面积很大,从一头走向另一头差不多要用一两分钟,四周的岩壁上每隔一两米就有一个偌大的石洞,大部分都好像是天然形成的,但也有一些石洞有着人工开凿的痕迹。
一路走过去,邬流川至少发现了四十几个石洞,每个石洞里面的景象都看不分明,但也依稀有微弱的火光传出来。
很快来到了岩洞最里面的一处石洞,丽溪儿冲着里面喊了一声“爷爷”,里面很快传来了一道伴随着轻微咳嗽的声音,让他们进去。
“我爷爷不喜欢说话,待会儿你别净问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知道吗?”进去之前,丽溪儿回头看了邬流川一眼,告诫道。
邬流川点点头,心里暗自腹诽道:“我像是什么喜欢八卦的人吗?”
刚走进石洞没几米,邬流川立马发现了有些不对劲,这处山洞内的粉尘明显比外面浓了数倍,还能明显察觉到这里的温度也比外面高出了不少。
越往里走,邬流川便愈发感觉有些呼吸困难起来,粉尘不断飘进他的鼻腔里,弄得他不停地用力向外喷鼻息,不仅如此,这幽暗的石洞内还夹杂着一股浓烟味,有些刺鼻。
丽溪儿却仿佛未曾察觉到一般,一点儿也没表现出任何的不适,自顾自地走在前面。
“你爷爷是做什么的?”邬流川用手清理了一下难受的鼻腔,疑惑道。
“溪儿,是有外人进来了吗?”
邬流川话音刚落,前方转角的位置立马飘出了一道深沉的声音。
丽溪儿横了邬流川一眼,赶紧加快步子跑了上去,回道:“我从外面带回了一个医师,他有办法治好您的病!”
邬流川一脸黑线,他可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而且就他目前的判断来看,里面的老者极有可能得的是一种不治之症,他心里一点把握也没有。
“爷爷都是半只脚入土的人了,哪里还需要什么治什么病!让他出去吧!”
邬流川闻言脚步一顿,心里暗暗窃喜,说实话,他还真不想给这位老者看病,但不是他没有同情心,而是他已然断定自己很可能救不了,若是从头至尾不治还好,一旦给了对方希望,到最后自己又无力回天,绝对会招致丽溪儿的怨恨。现在他只想让自己跟邬流雪活下去,实在不敢横生枝节。
不过他虽是这样想,但丽溪儿却不这么想,一听自己爷爷不想治病,立马换了一副态度。
“你还知道自己都半只脚入土啊!我告诉你,要是你再拖下去,说不定明天就两只脚入土了,到时候你让我跟薇儿怎么办?”
“你跟薇儿都长大了,哪还需要我这个老东西操心,出去出去,别打扰我做东西!”
“人都要入土了,还做什么东西啊!你就不想看看我跟薇儿将来嫁给谁啊?你就不怕我俩到时候受欺负吗?”丽溪儿似乎很生气,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仿佛跟她说话的不是自己爷爷,而是一个后辈一般。
“薇儿那丫头我还真有点担心,但是你,不欺负别人已经算好的了,谁还敢欺负你啊!”
“我不管!要是你不治病,我就……我就把你做的这些全给砸了!”
石洞内陷入了短暂了宁静,良久过去,那老者似乎自知拗不过丽溪儿,微微喟叹一声,道:“好吧!那你让他进来吧!不过我这身体……唉……”
邬流川一直在静静地听着两者的对话,不知道为什么,越往后听他越是有些鼻梁发酸,从前与他师父拌嘴的一幕幕清晰地浮现在他的眼前,他甚至隐隐有种错觉,石洞里面的老者就是他已经逝去的师父穆天华。
“你在干嘛?”走出来的丽溪儿看到邬流川一副丢了魂儿的模样,推搡了他一下,立马将后者从回忆中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