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原本还在慨叹伊丽莎白会留疤的邬流川,眼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伊丽莎白仿若削葱的纤细中指上带着一枚染血的精致蓝宝石戒指,一看便是高档货,这不仅让辰木心里有些意动起来。
“呸!邬流川啊邬流川,你小子真不是人,这可是你的大恩人!”
“说不定这家伙还有不少好东西呢!拿一件也没事吧!毕竟规矩在这儿啊!”
“呸!你拿了还不是给邬流雪,要是让她知道你偷伊丽莎白的东西,肯定会把你大卸八块!”
“嘶――”邬流川心里打了一个寒颤,偷偷瞥了一眼邬流雪的房间,却发现对方正偷偷趴在门缝后偷瞄着外面的情况,连忙横了对方一眼,而后打消了心里的邪念,快速将伊丽莎白额头上的伤口也缝合了起来。
“好了,快带她回内城吧!我这里没有止血用的草药了,只能先用软布帮她暂时压住伤口!”将软布绑在伊丽莎白的伤口上,邬流川最后瞥了一眼那枚蓝宝石戒指,心里有些惋惜。
士兵头头一听邬流川的话,连声称是,谢谢都没说一声,便扶着伊丽莎白飞快离开了医馆。
“哥,查尔斯姐姐没事吧?”见伊丽莎白被人扶走,邬流雪缓缓将头探了出来,一副委屈小猫的模样,担忧地问道。
邬流川微微叹了口气,慢慢走到邬流雪的身边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柔声道:“放心吧!有内城的医师在,她不会有事的!丫头,刚才有没有狠哥哥?”
“我知道哥哥是担心我,”邬流雪小脑袋摇得跟波浪鼓一般,认真地盯着邬流川,眼里满是依赖,而后,似乎是响起了什么,轻声道:“哥哥,当初他们为什么要把我们从内城赶出来啊?你的医术明明比那些老头子都好!”
邬流川苦笑一声,却是没有回答,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是没有答案的,至少对于他们这样的小人物就是这样。
伊丽莎白她们离开后,邬流川又检查了一下邬流雪胸前的伤口,发现原本已经止住血的伤口在她刚才的小跑中又有了流血的迹象,只好又帮她简单缝合了一下伤口。
但由于没有麻醉草药她人也处于清醒状态,所以整个过程略显得有些残忍,尽管邬流雪已经在极力克制,但后面还是忍不住喊出了声,豆子般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啪嗒啪嗒往下落。
直到最后,邬流川实在都有些于心不忍了,在缝最后几针的时候,是一只手操作的,另一只伸到了对方的嘴里,给她咬着。
邬流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明明给她咬一块软布也是一样的效果,但他还是那样做了,或许是想让手上传来的疼痛刺激自己完成最后几针,面对撕心裂肺叫嚷的邬流雪,他实在下不去针。
用嘴咬断缝合的细线,邬流川将之前的止血草药重新敷了上去,虽然效果要差上许多,但也聊胜于无。
而这时,邬流雪却还没有松口,反而更大力地咬了下去。
看着顺着指缝留下来的鲜血,邬流川猛地吸了一口凉气,轻轻用手掰开邬流雪的嘴巴,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丫头疯啦!想咬死我啊?”
“我要给你种一个独一无二的印记,万一到时候你找了老婆不要我了怎么办?”邬流雪显然就是故意,睁着一双大眼睛,认真说道。
邬流川简直脑袋都快炸了,省着力在对方头上敲了下,嗔怒道:“你这丫头小脑袋瓜子里整天装的什么东西?你迟早要嫁人的,还能跟我一辈子不成?”
“我不要,我就要跟你一辈子!”
邬流川一脸黑线,不过见到邬流雪似乎精力十足,心里也是由衷的高兴,输血失败的可能性很大,但现在看来,他应该是受到了幸运女神的眷顾。
“好了,没事就去休息吧!要是再乱动,你就是流血流死了,我都懒得再管你!”
“切!我才不信!”邬流雪显然对邬流川的话不屑一顾,不过刚刚缝合了伤口,她确实很疼,刚才那样不过是故意装出来给邬流川看的。横了邬流川一眼后,赶紧缓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时间缓缓而过,眨眼间,天边的夕阳已经沉入的地平线,只留下一片暗红的晚霞,仿佛凝固的血块一般静静挂在天际。
邬流川一直开着医馆的大门,静静等待那些士兵所谓的逐户盘查,然而门口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难不成当时拿着本子的士兵就是在逐户盘查,不对啊!那为何单单略过了我这里?”辰木心底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总感觉有大事将要发生,而这件大事肯定跟王大妈变成怪物有关。
夜幕很快降临,依旧没有士兵光临邬流川的医馆,而街上的禁足也终于被终止。
吃过晚饭,邬流川跟邬流雪招呼一声,就出了门,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想出去探探风。
现在天色还不算太晚,但不知道为何大街上几乎都没有什么人在,大多数人家都是大门紧闭,偶有几个坐在门口的,一见到邬流川亦是赶忙慌张地跑回屋子,哐啷一声关紧大门。
足足在居民区里转了半个多小时后,邬流川的眉头愈加深皱起来,这些人的反应绝对不正常。
往常这些人对自己可以用敬畏一词来描述,因为自己掌握这6区一半的药草,这些人都有求于他,而他虽然表面上会收取这些人好处,但绝不至于让他们躲着自己,相反,为了跟他搞好关系,平时有不少人都是赶着趟儿来讨好他。
但今天邬流川在这些人眼中看到的却是恐惧,深深的恐惧,触之即死的恐惧,这其中绝对有着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目光一凛,邬流川没有再继续纠结这些东西,而是转身来到了裁缝铺。裁缝铺的大门已经被锁上了,外面也被清理得很干净,几乎没有留下一丝血迹。但在这微微刺骨的凉风中,邬流川还是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缓缓拨弄了一下锁头,邬流川还是放弃进去的打算,并不是他弄不开这把锁,对他来说,这种锁最多二十秒他就能轻松打开,但现在已经基本上是伸手不见五指了,而他有没有照明工具,就算进去了也不一定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有些伤感地走在回医馆的路上,邬流川心里突然有些自责起来,若是当初将王大妈送到内城,说不定还真能有一丝希望,虽然之前没有先例,但说不定王大妈就会成为第一个从内城回来的病人。
“师父,你知道吗?我跟丫头活得好辛苦,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有外城和内城之分?为什么他们可以每天吃水果蔬菜,而我们这些他们口中的‘三等民’就只能天天食不果腹?师父,您能听到吗?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经受了一连串变故后的邬流川,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晚上,心里长期以来的疑惑和委屈终于爆发了出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地望向没有星光的天空,喃喃自语。
天空没有回应,他师父亦是没有回应,夜空一如既往的幽静,此刻的邬流川就仿佛一个没人倾诉的孩子,眼泪不自觉地滑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