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流川闻言心里微微一松,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逃掉,但只要邬流雪能够全身而退,他也知足了。
骤然驻足,邬流川弯腰从落叶中捡起一颗半个拳头大小的石头,然后陡然暴喝一声,用力将石头砸向了身后的暴猿。
三番两次被眼前的“小蚂蚁”戏耍,暴猿气得直欲发狂,正欲飞身而上,却发现邬流川调转了逃跑的路线,只好跟着他的步伐,也转变了行进的方向。
它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一定要将这个可恶的异类生吞活剥!
再度跑出数百米后,暴猿与邬流川的距离已经被拉至不足十米,更为要命的是,邬流川奔跑的速度不知不觉间慢了下来,现在唯一支撑他的就是求生的本能。
就在邬流川以为必死无疑之际,上天似乎又给了他另一条生路,他前方的密林忽然变得难走起来,树与树之间生长着密密麻麻的长满尖刺的灌木丛。
“希望有用吧!”
暗自祈祷一声,邬流川用尽自身最后的气力怡然不惧地钻进了灌木丛中,刚一置身其中,邬流川周身立马出现了大片的划伤,伤口虽然不深,但还是没过多久就将他身上的衣物染成了一片血红。
仿佛不知道疼痛一般,邬流川一个劲地钻向前方似乎无边无际的灌木丛,偶有闲暇向后看去,结果发现那暴猿竟然也跟了进来,只不过硕大的身躯和纤长的毛发似乎对其造成了不小的麻烦,速度较之他要慢上了许多。
见状,邬流川心里的狂喜简直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狞笑一声,以手护住自己的双眼继续不要命地向前面窜去。
灌木愈发地密集起来,放在平时他可能会大肆咒骂起来,但现在他却是希望这些让他受了不少苦的灌木越多越好。比起沦为暴猿的食物,他更愿意承受现在的痛苦。
吼――
往前跑了一段路后,邬流川突然惊觉后面暴猿的吼声越来越微弱,好奇之下,回头一望,却欣喜地发现暴猿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
不,与其说是暴猿停下了脚步,倒不如说是它被这些灌木困缚得动弹不得。
无数尖刺与它身上的毛发纠缠在一起,扯又扯不掉,拽又拽不开,就连转身都难以实现。
回去宰了它!但是万一它又挣脱了怎么办?乘机逃跑!它会不会再杀回营地?
两种冲突的念头瞬间出现在邬流川的脑海,短暂的挣扎之后,浑身是伤的邬流川毅然选择了前者,不为其他,邬流川现在已经与邬流雪等人分开,但依照邬流雪的性格见不到自己逃脱,绝对会折返回去,若是那时候恰好遇到这头暴猿,肯定有死无生。
他不敢那邬流雪的性命来赌!
打定主意,邬流川不退反进,握紧手里的匕首,绕了一个方向后很快来到了暴猿的身后,幸运的是,这头暴猿貌似被缠得很紧,但现在也没能挣开束缚。
双目一红,邬流川悄悄窜至暴猿身后,而后对准它的脚踝处就是狠狠一刀,他做了将近十年的医师,在这个地方没有人比他更熟悉经络的位置。
一刀剜断暴猿的右脚脚筋,邬流川精神大振,刚欲下第二刀,那暴猿竟然猛然抬脚后踹,邬流川猝不及防之下,一下子被踹中胸口。
一股巨力瞬息之间袭遍邬流川全身,他整个人宛若断了线的风筝,急速倒飞出去,背上的衣物被尽数划烂,而后眼前一黑,意识渐渐沉了下去。
就这样,完了吗?
伴随着最后一道意念的产生,邬流川似乎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彻底丧失了知觉。
……
“小川,记住,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朋友之所以是朋友,只是还没有足够让他背叛你的利益出现!”
“小川,握好你手里的手术刀和草药,只有它们才是最值得信赖的东西!”
“小川,永远不要将自己的全部暴露出来,懂得隐藏并非弱人一等,只是为了在关键的时候,还有一招保命的手段。”
“小川,我们改变不了这个世界,卑微地活着吧!”
“小川,不要再踏足内城!”
“师父?师父!”
躺在灌木丛中的邬流川迷糊之间倏地发出两道低嚎,无力的手臂缓缓抬起,想要抓住穆天华离去的背影,但传到他大脑中的却是一道锥心泣血的刺痛。
心里咯噔一声,邬流川骤然惊醒,却发现自己还躺在他晕倒之前所在的位置,身边蹲着一道黑色的身影,定睛一看,正是之前在陷阱中的那头黑狼。
挣扎着起身,邬流川顿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只见那头巨大的暴猿不知何时已经死去,后背朝上,俯趴在地上,压倒了一片灌木。
它的两个脚踝和脖颈处已经被啃噬得不成样子,白骨森森,炖烂的面条似的碎肉随意地挂着,满地都是鲜血,染红了带刺的灌木丛,冰凉的空气中弥漫着一阵浓烈的血腥气,令人给予作呕。
邬流川不知道黑狼是怎么杀死这头暴猿的,但很显然,是它救了自己。而且看它的眼神,似乎对自己也没有什么恶意。
从凌乱的灌木丛中找到自己脱手的匕首,邬流川直觉一阵头晕目眩,这是失血过多的症状,从他手臂下的血液量来看,他起码已经昏迷不下半个小时。这段时间,他流了不少血。
将已经烂成布条的衣服脱下,包裹住手臂上的伤口,邬流川步履蹒跚地朝着来时的方向缓步走去。
这头暴猿身上有可用的东西,但是他现在无暇顾及,他必须快点找到邬流雪等人,这野外不只暴猿一头凶兽,以他现在的状态,随便一头变异动物都可以轻易杀死他。
黑狼似乎已经认可了邬流川,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不时由于踩到一枚尖刺发出阵阵轻吼。
许是上天眷顾,邬流川刚走出灌木丛,立马看到了在不远处徘徊地邬流雪等人。
“丫头!”邬流川有气无力地呼喊一声,但很显然,他的声音太小,根本不足以传到对方的耳朵里。
嗷――
就在这时,身后的黑狼突然坐在了他的身边,冲着还在到处寻找邬流川的邬流雪等人发出一道嘹亮的咆哮。
众人听闻兽吼,下意识望了过来,一见到地上的黑狼登时吓得转身就跑。刚跑出没几步,邬流雪忽然震惊地转过了头,而后眼中的恐惧化为一股浓浓的喜色,大喊一声后,立马朝邬流川这边跑了过来。
邬流川感激地摸了摸黑狼的脑袋,后者出奇地没有表现出反感,反而眼底现出了一抹亲昵。
“哥!”
邬流雪梨花带雨地冲到邬流川身边,紧紧抱住他的身躯,浑身轻轻颤抖着,时不时发出一声抽泣,仿佛受伤的不是邬流川,而是她一般。
“放心吧!我没事!”
邬流川惨笑一声,摸了摸邬流雪柔顺的发丝,轻声安慰。
海博格等人也跑了过来,但看到一旁的黑狼多少还是有些畏惧,绕到了邬流川的另一侧。
“小川,对不起啊!”
听着海博格的道歉,邬流川微微摇头,扪心自问,若早知晓暴猿如此恐怖,他是肯定不会折返回去的,这次能有命活下来,绝对是走了狗屎运。
“那头暴猿的尸体在灌木丛里,顺着淌出来的这条路一直往里走,就能看到!”
说着,邬流川将手里的匕首递给了海博格,暴猿厚密的皮毛在野外绝对是毋庸置疑的好东西,至于那庞大的身躯能不能食用,那就要交给这个资深的探险家了。现在他只想快点返回营地,给自己上药,然后好好睡上一觉。
他的体力透支得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