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芦花看起来怏怏不乐的,绿檀一把将芦花的手握住了,“怎么,有人训诫你了,谁人这样呢?”
“倒是没有,奴婢到里头去,那韩休怡娘娘似乎认识奴婢,挑选了最上等的给了奴婢……”芦花道。
“哦,这样啊,那么你……”绿檀还要刨根问底呢,屋子里,陈情却叫绿檀了,绿檀只能到内室去,陈情看到绿檀将盒子拿过来,从盒子里,将沉水香握着,凑近鼻孔准备嗅一嗅。
“娘娘!”
忽而,绿檀出声示警。
“怎么?”陈情急忙将沉水香丢在了桌上,小心翼翼的擦拭了手指头,绿檀上前一步,柔柔的道:“小心总是没有错的,娘娘,先然奴婢试一试,这后宫里,用香料害人的事情,还见的少吗?”
“你是怀疑芦花?”陈情指了指外面。
“娘娘,防人之心不可无,奴婢可谁都不怀疑,虽然,芦花是从洛宓那边过来的,但未必人人都十恶不赦,现如今,经了无数人手的东西,奴婢却要试一试。”话间,绿檀将那沉水香点燃了,先是嗅了嗅,然后将香灰抖在了一碗水中。
用银针试了,没有毒性,才放心了下来。
“这样下去,帝京的日子却也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了。”陈情嘲弄的一笑,看向绿檀,绿檀搔搔头皮,“这是吃饭防噎走路防跌的道理,娘娘笑奴婢,奴婢还偏要认真点儿。”
“现如今……”陈情起身,“除了洛宓和本宫面和心不合,这帝京里,顾彤云姐姐呢,早就和我是朋友,柳曦月呢,虽然看起来不愠不火的,但本宫知道,她是个好人。”
“苏寒月是不好,但苏寒月哪里能如此长袖善舞呢,所以,你也将心放到肚子里,好好的过日子罢。”陈情提醒。
“是,是,娘娘。”
另一边,因延误了领用香料的事情,绿竹回去后,就看到沐怀心脸色不好,黄莺看到绿竹回来,急忙到绿竹旁边,嘀嘀咕咕了会儿。
“可又是蛰蜇蝎蝎的,有什么说的,照实说了也罢了,却好好的,躲避了本宫,还不快进来领赏吗?”沐怀心瞅着门口那两人。
“哦,娘娘,奴婢来了。”绿竹是从南疆带过来的丫头,向来做事情是雷厉风行的,但今天,她等着用沉水香呢,绿竹这家伙却一去不复返了,过了这许久,还不见回来。
此刻算是回来了,但……
“就知道娘娘要责备奴婢……”绿竹满面堆笑,握着木盒子,靠近了,沐怀心,沐怀心漫不经心的挑眉,伸手,小心翼翼的将木盒子打开,握着一枚沉水香看了看,“这是我第一次在尚宫局领用东西,他们如此怠慢,我却知道你为何这时间才来了。”
沐怀心起身,准备去尚宫局理论。
“娘娘!”黄莺对着沐怀心摇摇头。
“也是,也是,忍一时风平浪静,毕竟我们是初来乍到的。”沐怀心冷笑一声,“等什么时候,本宫做了皇后娘娘,他们想要巴结本宫,还需要排队呢。”
“娘娘,”绿竹将一路上的事情告诉了沐怀心,沐怀心听了后,道:“你如何知道,她是长明宫的?”
“那丫头,虽不怎么体面,做事情看上去也毛手毛脚的,但韩休怡娘娘的态度,让人一看也知道,这丫头是不好得罪的,因此,奴婢就……”
“你这个事情却做的很好,在这里,哪里就敢树敌了,且就这样吧。”沐怀心不满的看向沉水香,“可惜了这些香料。”
“娘娘,沉水香是用沉香木的木屑做的,外面包裹的不过是一张纸罢了,因此,将香料拿出来,找个模具就可以做了,奴婢做给您用。”那丫头忙碌了起来,一会儿果真做出来几个玲珑宝塔一般的香料。
原来,帝京上用的沉香木,就是从南疆过来的,就是平南王每一年送过来的,因此,三六九等,亦或者说究竟如何用,这几个人都高下在心的。
此刻,看着青烟袅袅,沐怀心却似乎,透过平南王送过来的香料,看到了自己父亲的那张脸。
“怀心,其实,我不是你的舅父,我是你的父君,是你的父君啊,现如今,你到了帝京后,你要……”
自己临别之际,父亲告诉了自己很多的东西,他的责任感也是与日俱增,但现在,她却连一丁点儿的举动都没有。
“想什么呢,看你这胡思乱想的模样。”秦琅什么时候来凤藻宫的,她是不知道了,但秦琅的手指敲响了一下,却粉碎了她的胡思乱想,她一笑,“皇上来了?”
“嗯。”
秦琅闲适的一笑,瘫软了一般,坐在了她面前的椅子上,握着折扇,轻轻的扇风。
看到这里,沐怀心靠近了秦琅,将一盘荔枝给了秦琅,剖开一枚后,放在了秦琅口中。
“什么香,这样浓郁?”秦琅闭上了眼睛,醉醺醺的模样,沐怀心一哂,“皇上说是什么香?”
“沉水?”
“皇上所言极是。”沐怀心一笑。
最近,秦琅对沐怀心太好了,好到让沐怀心怀疑,这种情感会不会昙花一现,好到,秦琅晚上离开后,沐怀心总痴心妄想,她想,自己会不会怀孕呢,于是沐怀心找了个医官过来为自己请“平安脉”。
说是平安脉,但医官与沐怀心都心知肚明,等那医官请过了左手的脉象,又是要求听一听右手之脉,脉象都听过了后,沐怀心带着点儿期待,胆怯的嗫嚅——“可有了?”
“娘娘,此事也是可遇不可求,还没有呢。”医官道。
沐怀心失望透顶。
“为何洛宓有,顾彤云有,独独我没有呢?要知道……”其余的话,沐怀心不需要说了,医官也知道,沐怀心在帝京里,是最得宠的,这样一个风头正健的女子,理应怀孕才是,但没有,她的腹中空空如也。
失望的何止是沐怀心呢,还有医官,同样失望透顶,要是沐怀心有孕了,医官就可以顺理成章的伺候沐怀心了,等沐怀心生产后,医官的位置,也可另当别论。
“娘娘也莫要太着急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他们那样承恩都有了,娘娘也一定会有的。”医官宽慰一句,沐怀心点点头,“罢了,罢了,既然如此,却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