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缚山为了带叶琅书上山玩,还特意给她准备了一件利落的衣裳,和他自己身上那件还有些相似。他们二人一个穿了竹青色,一个一身海棠红,瞧着倒还真有几分夫妻模样。
叶琅书从小就被关在叶府,看着那四四方方的天十多年,这还是第一次正经八百地出来玩呢,雀跃的心思全写在脸上了,压都压不住,连带着也没有之前那么怕沈缚山,偶尔还会主动问他几句话。
“山上都有什么东西啊?我以前听王伯伯说山上有野人,专门抓小孩子。”
沈缚山特意挑了一条平坦好走的路带着叶琅书上山,见她欢喜的模样,有问必答,一点不耐烦的模样都没有。
“山上没有野人。”
沈缚山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叶琅书说话的时候就把她脚下的枝丫野草全扫开了去。
“可山上入夜了就有狼,运气若是好的话,还能碰上老虎。”
沈缚山说这话的时候十分正经,叶琅书根本就听不出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听到又是狼又是虎的,心里登时怕了起来。
“怎……怎么还有老虎啊,万一我们待会儿遇到了怎么办?”
叶琅书哪里遇到过这种事儿,难免有些害怕,步子也不由得慢了起来。
沈缚山见她小脸一下子苦了起来,心中觉得有趣,可面上却半点不显,还是一本正经道:“若当真遇到了,你就只管先跑,等我在后面把老虎喂饱了它们自然就不会再追你了。”
叶琅书听见沈缚山这么说哪里还能不知道他这是在逗她玩呢,不晓得是不是出来一趟胆子变大了些,她竟狠狠瞪了沈缚山一眼,还下意识地跺了跺脚:“你这人怎么这样!”
沈缚山见她这娇娇俏俏的模样,心中觉得十分有趣,便越发生出想要逗弄她的意思来。
“别动!”
叶琅书正准备自个儿往前走呢,却突然见沈缚山正色了起来,眼睛还一直盯着自己身后,叶琅书被她吓得浑身一僵,连都大气儿都不敢出,只能抖着嗓子有些害怕地问:“怎……怎么了?”
沈缚山的眉毛死死皱了起来,眼睛盯在叶琅书身上一刻都没有挪开,放轻了脚步走近了叶琅书。
“你头上……”
叶琅书后背发麻,仿佛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往她脖子上吹凉气,吓得她眼睛都红了。
沈缚山伸出手,动作十分小心地往叶琅书头发上摸了去。
“你头上有片落叶。”
叶琅书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可是等沈缚山收回手时手里还真的捏着一片枯黄的叶子,她整个人像是松了一口气,却又突然回过神来。
“你!你怎么这么过分!”
叶琅书被他吓得腿都软了,结果竟然只是一片叶子掉在头发上了!
叶琅书又急又气,作势就要去打他,可自己却不小心崴了脚,整个人直直往前扑了去。
沈缚山原本都准备挨叶琅书两拳不还手了,可却见她往地上摔了去,连忙扑过去接。
沈缚山把叶琅书紧紧抱在怀里,两个人直直滚了下去。
“沈,沈缚山,你没事吧,你怎么样?”
叶琅书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可身子却紧紧地被沈缚山护着,一点外伤都没受。她双手死死攥着沈缚山的领子,发现没再继续往下滚了才有些害怕地睁开眼睛, 可一睁开就发现沈缚山眼睛紧闭着,吓得她一个咕噜从沈缚山怀里钻了出来,扑在沈缚山身上晃着他的身子。
“咳——咳咳。”
沈缚山被叶琅书来回晃着总算是醒了过来,他有些难受地咳了两声,睁开眼睛就看见叶琅书伏在他身上,一双眼睛红得厉害。
“哭什么,老子还没死呢。”
沈缚山说完又咳了两声, 有些费力地抬手摸了摸叶琅书的头:“别哭了,先扶我起来。”
叶琅书都没意识到自己眼泪流了一脸,她见沈缚山清醒了过来,先是胡乱地在自己脸上一抹,连忙把扶着沈缚山靠坐在了树上。
可她刚扶着沈缚山坐下,叶琅书就感觉手里一阵温热湿润,等她颤抖着把手拿出来一看,发现上面竟然全是血。
沈缚山刚刚护着叶琅书滚下来的时候撞到了一块不小的石头,又正好撞在那个支出来的石头尖儿上,他现在整个后背皮肉翻飞全都是血,痛得他脸色都白了几分。
“沈缚山,你的背!”
叶琅书盯着自己一手的血,连忙跑到了沈缚山身边想要看看他的伤势,却被沈缚山一把捉住了手。
“你这儿怎么有这么一大片淤青?”
沈缚山攥着叶琅书的手腕,原本白皙的手臂上青黑一片,看着很是有几分吓人。
叶琅书刚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泪意又涌了上来,她一把收回了自己的胳膊,泪眼蒙眬地看着沈缚山:“这个伤有什么大不了的,你现在在流血!”
沈缚山见她哭成这个样子,心里柔软得不行,语气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似的,他伸手擦掉了叶琅书脸上的泪珠,柔声道:“你现在也在流血。”
叶琅书现在哪里还能听得进去这些,眼泪跟不要钱似的止都止不住,心里一个劲儿地埋怨自己觉得自己刚刚不该去打沈缚山的。
沈缚山叹了口气,伸手包住了叶琅书的手:“你怕什么,我还在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