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顾新然就在江知舟的电脑上，在她灼灼的目光下，看完了当时他被采访时说了这句话的视频。
丢人。
被采访的视频挺长的，有五分钟，顾新然在听到自己那一段回答后，后续的采访可谓是一路皱着眉头看的。
还没看完五分钟，他就直接扭头，低头看自己的手机：“好的，我们来继续做下面的题吧。”
“……”显然是不想看自己的黑历史了。
江知舟也不再强迫他，陪着她一起把后面的题给做了。
但随着后续的题目越来越细节，江知舟在顾新然紧紧盯着的情况下，这心就越发不安了。
比如说——
后面的有一道题目说的是“然然曾经说过偶像和粉丝之前的关系是什么？”
这是一道简答题。
顾新然好像不记得自己曾经说过了什么，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答。
面对他的一切，江知舟都非常了解。
这个问题，对于她来说，都非常简单。
江知舟是这样回答这道题的——顾新然曾经说过，粉丝和偶像之间的关系是鱼和水的关系，并不是上下级的关系。我们相互促进，相互进步，谁都离不开谁。偶像在粉丝身上学到了一些东西，而粉丝则在偶像身上也学到一些东西，甚至都会为对方去好好生活，好好努力。但如果是上下级关系，那就是一种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这是不公平，也是不自由的关系。我不希望这样。”
顾新然看着江知舟的回答，仔细想来，自己好像有这么说过，且还是最近的一段采访里说的。
原因是，随着他的热度大增，吸引来的粉丝越来越多，但也不排除有一些粉丝过分跳脱，喜欢惹事。
个体粉丝一旦惹事，就会有更多的对家逮着这一点大做文章，在网络上把舆论搅得天翻地覆。
后来，他出面接受采访时，记者问到这个问题。
顾新然就这么回答了。
结果，他这段采访出来时，他又被黑了。
很多人说他把粉丝和偶像形容成水和鱼，就想到了水能载舟也能覆舟，这说明顾新然在责怪自己粉丝多事。
很显然，是在挑拨他跟粉丝的关系。
再然后，舆论不知道怎么的就转向了另外一个方向，说到“鱼水之欢”的这个成语，很快，“顾新然 操粉”这词条就这么把他给挂上了。
公司最后紧急处理，才没有惹出多大的乱子。
再之后，很多人就责怪他不好好管理好自己的粉丝，任其乱蹦跶，在外面挑起事端，惹起众怒。
其实，不管他回答偶像该管理粉丝亦或者是偶像不该管理粉丝，都会被黑。
他的话都会被断章取义，剪不断理还乱。
他还不如不说话，任流言蜚语任意被风吹散。
“姜心语。”顾新然出声。
江知舟抬头，看向他，问：“怎么了？”
“身为当红女明星，你怎么看待粉丝和偶像之间的关系？”顾新然问完，视线一转，落在她的眼睛里。
两人四目相对，他神色认真，像是很期待她的回复。
这……
她该怎么回答？
江知舟沉吟了一会儿，从内心自发地说：“我觉得，我跟你的理念是一样的。偶像和粉丝是一个相互促进、相互进步的关系，不是上下级被管理的关系。不管是哪个明星，粉丝对这个偶像的喜欢都是自发的。有时候，粉丝现在喜欢你，所以关注了你，成为了你的粉丝。但过段时间后，她又不喜欢你了，去喜欢了别的人，对你也不再关注。这样的情况，我们该管理吗？不，不该管理。喜欢一个人是自由的，它不该被束缚，也不该管理，这东西是管理不了的，只能顺其自然。”
顿了顿，江知舟继续说：“如果你说，我会管理好我的粉丝，那这就说明什么？你把粉丝看成了你脚底的员工，这是对粉丝的不尊重，也是对粉丝为了日夜艹数据支持你的不尊重。当然，粉丝也不是全然不管任其随意发展，但这事可以由粉丝后援会的会长来管理，指定一些基本的规则，粉丝们遵守了，这个圈子自然是成熟的。很多时候，很多人对粉圈这个集体，过于妖魔化了。其实都是人，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人，也有各种各样的声音，你只要做好自己，提升自己的实力，以好作品回馈给粉丝，这一点已经足够了。”
江知舟的话说完很久，顾新然就直勾勾地看着她，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这气氛安静得让人不自在，江知舟想开始打破这份寂静时，顾新然终于出声。
他突然低头笑了。
男人那好看的眉眼因为笑容，变得弯弯的，像条被风拂起的柳絮，轻轻地拂过她的心尖，让她这小心心都给融化了。
真好看。
这想法在心里一闪过，顾新然就抬起头，看向她，嘴角的笑意开始变得似笑非笑。
“姜心语，想不到你还能有这番看法。”他顿了顿，点头，“不错。”
这一句夸奖是真的。
他是真没想到“姜心语”能看得这么通透，这一点，他挺佩服的。
被偶像夸了，哪能不开心！
江知舟笑呵呵的，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哪里哪里，我这不是饭圈混多了嘛。”
“什么？”他没大听清。
“哦，没什么。”
*
花了一个小时，江知舟终于把五十道题目全部做完。
真的太累了。
这套题是她出的，还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栽在自己出的题上。
在简答题那里就花了大部分的时间。
无语，下次换题时，她得减减题量。
顾新然拿着这份全部解答完的试卷提交给了那个名叫“然然宝贝”。
对方很快接收了文件，半个小时后，她再次给顾新然发来信息，询问了一些很基本的问题后，顾新然终于通过了考试。
正当他再次加群，群主很快就通过了他的申请要求，松了一口气时，群主直接在群里喊道——
“来，大家出来！热烈欢迎我们群里的唯一男丁！”
顾新然：“？？”
他慌了，赶紧问江知舟：“怎么回事？”
江知舟倒是淡定，把自己的电脑合上，回道：“因为这个群里全是女生。”
“……”他是不是进了什么女儿国？
还没等顾新然做好心理准备，在群主发完那条消息后，整个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群里的消息瞬时叮咚叮咚地响着，热闹非凡。
顾新然点开一看。
得咧，他成了整个群里的焦点。
星然：“是小弟弟吧？多大了，今年读几年级呀？”
一颗小星星：“哇，还有男粉哦？男粉在这个群里已经算是很稀奇的生物了。”
吱吱然：“哈哈哈，帅不帅？！新人爆照！爆照！”
新星子：“小弟弟，第一次来这儿吧？没关系的，姐姐以后罩着你哈！别害怕，这群老阿姨每次一看到男粉都不正经。”
然然宝贝：“大家可别吓着小弟弟呀，他刚进来，大家友好点。”
安然：“爆照吧！让我们看看我们这个群里的唯一男丁长得怎么样？！”
下面全是搞笑的表情包，甚至发到最后，表情包的尺度越来越大，全部激动得流口水的表情包。
看这架势，像足了唐三藏走进了盘丝洞。
里面全是魅惑的女妖精。
他可招架不住了。
这会儿江知舟扛着电脑回到卧室，还没出来。
顾新然犯了难，也耿直，干脆从自己相册里挑选了自己一张生活照，给发进了群里。
当消息发送成功后，群里突然安静下来。
没有人发消息了。
顾新然狐疑，以为手机坏了没收到消息，正翻转查看时，突然一声巨大的“哐当”开门声——
顾新然吓得手机掉在了沙发上，抬头看去，是“姜心语”打开了房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到他的面前，拿起他的手机，按了撤回。
结果——
时间过了，撤不回来了。
江知舟惊了，心在突突地跳着，头隐隐作疼。
她扶着额，无奈道：“顾新然，我说你是真傻还是真直？别人让你爆照，你就爆？还爆真实的？！怎么滴，你还怕别人不知道你这新号是你本人的小号呀？”
顾新然眨巴眨巴，不解：“我向来不撒谎。”
“那你可以发其他路人的帅哥照片呀！”
“这是骗人。”他说，“更何况，我相册里哪有其他男人的照片。”
要是有，那他可就更奇怪了。
“骗一次又何妨？反正她们喜欢的偶像是顾新然，不是你这小号……等等。”江知舟看了一眼群里的消息，发现不对劲儿。
在顾新然把这张网络上从来都没有公布过的生活私密照出来后，整个群里有一瞬间的寂静。
随后，群里像是有水浇在热油上，瞬间炸开了锅。
大家纷纷快速存图，各自流着哈喇说好帅好帅之外，竟然没人怀疑他这个小号是不是顾新然本人？
嗯……
这群女人是不是见了色就忘了所有？
当然，也有人开始质问顾新然这张照片从哪儿来的，公共平台从来都没有见过这张自拍照。
顾新然咳嗽几声，从江知舟手中抢来手机，打开键盘，在上面输了几个字——我就是顾新然本人。
众人：“？？”
于是，整排消息全是这问号。
江知舟快被他搞崩溃了。
有人在群里问：“真的假的？”
“不知道呀。”
“顾新然本人？小号？”
“他上午不是进来，被踢出去了吗？”
“等一下，不会真的是他吧？”
“群主！呼叫群主！”
……
顾新然正想进群解释说为什么要用小号，又为什么自爆身份时，很好，再一次、又一次，他又被群主踢了出来。
顾新然：“……”
江知舟气得脑壳疼，坐下，深呼吸几口才缓解自己的怒气，盯着他问：“顾新然，告诉我，你是不是故意？”
“不是。”
“不是？！不是你为什么要自爆？！”
“因为我进群只想说一句话。”
“说什么？”
“谢谢你们的支持，还有，《星星点点》这首歌的销量已经足够了，我跟团队已经商量好，把70％的收益用于公益事业。大家不要再刷榜，留着钱好好给自己买吃的。”
“就说这个？”
“是呀。所以如果我不自爆，承认自己是顾新然，谁会听我的？”
“你自爆了也没人听你的！”
“为什么？”
“刷数据是为了你的事业，就算不是为了你的事业，那他们刷那么高也是在变相地做公益，在帮助困难的人。你阻止粉丝做公益，这不是……”江知舟啧啧感叹，“难怪群主又把你踢出来。”
顾新然懵了。
很好，今天他已经被踢出自己的粉丝群两次了。
他发誓，再也不进去了！
这脸被打得，真是够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