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好了,这意味,名义上你将退出大众的视线。燎晣科技副总的位置你不得不辞,甚至为了燎晣科技的名声,你可能因为品行问题被辞退而不是辞职。”顾暮提醒他说道。
“我又不是顾洲,本来就不在公众视线之前。辞职就辞职吧,杜家我也该回去整顿一下。”杜经年自嘲的笑了笑。
三天没有休息,连胡子都没刮,青色的胡渣出现在他的下巴,整个人看上去越发的颓靡,多了另一种味道。成熟!
“我替他谢谢你。”顾暮吐了一个烟圈,叹息着说道。
“我能……感动你妈吗?”杜经年似笑非笑地问道。
“不能。”顾暮一口回答,铿锵有力。“杜经年,你不可能感动我妈。除非顾洲自己来,而且成功率也只有二分之一。”
顾暮又抽了一口烟,顿了顿说:“杜经年,别刺激我妈。她会做出更多偏激的事情。”
“好。”杜经年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开始?”顾暮声音低沉,显然情绪很低落。
“尽快吧。”杜经年漫不经心地说道。
“那就周一,正好大家都上班,我这边也有两天的准备时间,明天我会让孟烈玖先发出记者会的通知。周末两天,你准备一下,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回答记者的提问。你不是这个圈子的人,倒是少了一些顾忌。只需要记着一个宗旨就行。”顾暮松开翘着的二郎腿,将手上的香烟碾灭。
硝烟散开,屋内归于平静。
半天,两人都没说话。杜经年手肘搁在自己的双腿上,十指紧扣,拖着自己的额头,情绪低落,像是跌入了深海中。
直到顾暮叹了一口气。“轮到我值班的时候你来看他。我父母在你就别来了,我怕你们打起来。”
“多谢。”杜经年诚挚的道了一声谢。
“你以为老子为了你。老子为了我弟弟。他那个脾气,醒来要是没看见你,能把医院翻过来。”顾暮气呼呼地说道。
杜经年笑了笑没说话。
顾暮顿了顿又说:“可我是真心佩服你。那天你凭着苏慕栖一句‘我们放学’就猜到顾洲在哪里,还想出那么损的招数。杜经年,你要是走了,顾洲他怎么办啊。”顾暮说着眸光一转,湿润爬上了眼眶。
“一定……要走吗?”杜经年滚了滚喉结,妄图将酸涩咽下去。
“至少在顾洲把我妈给降服之前,你们没有可能。杜经年,我妈她……你惹不起。她是军政世家教育出来的大家闺秀,所以你和顾洲的事情她不可能同意。如果在X市,你还有的一拼。但在C市,她代表着权利。”
顾暮听了一下,松了松情绪,又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杜经年哽咽着说道,拳头抵着嘴唇,尽量让自己的情绪不那么失控。至少他不能哭吧。
“那你回去吧。你已经守了三天,我可不想你猝死。”顾暮佯装嫌弃地说道。
杜经年默默地点头,偏头看向窗外的黑色。
从未觉得黑夜那么漫长,漫长得如同人生的低谷一样。八月的夜空应该有星星,可今夜抬眼望去,一片死气沉沉,除了漫无边际的令人窒息的夜幕再无其他。就连这医院的灯光都不似往日那般明亮。
今夜的灯,可以指引亡灵吗?
顾洲,我的星辰,你还能入我的怀吗?
杜经年站在苍茫的夜色底下,四周都是溴冷的死寂,黑暗如同毒素一般,透过风吹到他的鼻翼,猛烈的吸两口,顿觉一阵窒息。越是窒息,越是想要大口大口的吞噬氧气,然而越急不可耐的吸取,吸到肺部的毒越是深入骨髓。
让他痛彻心扉的毒素。
回到公寓再也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他,笑话他,奉劝他,唯有无边蔓延的孤寂裹挟这冰冷的寂寞,紧紧地抓着他的心脏,一点一点的捏紧直到最后,他大声叫出来,哭出来。
杜经年蹲在地上哭得呼天抢地,悲痛欲绝。可哭过之后所有的事依旧没有改变。
果然哭是这世上最无聊的最无用的事。他找了两瓶酒,什么牌子他管不着,只要够烈,只要够浓,只要能醉,只要能让他睡过去,不至于猝死。那么这两瓶酒就有了价值。
价值连城!
然而第二天,杜经年还得打起十分的精神,应对更多的问题。叶庭燎知道他现在已经无心工作,也根本不考虑让他回来工作的事情。默默地承担着所有的业务。好在还有一个萧南风帮着分担,艾晣晣从金融巨头辞职,回了公司帮忙,也算勉强能顶杜经年的位置。
“阿燎,年哥怕是已经准备好了吧。”艾晣晣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无奈的叹息。“所有关于他个人的东西都收了。”
“嗯。这个职位于他而言比不上顾洲。”叶庭燎拍了拍艾晣晣的肩,安慰她。
“我觉得顾阿姨那边……。算了,这件事任何人都帮不上忙。”艾晣晣叹息着说道。
正在这时候,杜经年的身影出现在了办公室。与往日的意气风发想必,现在的杜经年就像是没了魂魄的行尸走肉。
“庭燎,这是我的辞职信。至于你怎么向外面公布,随你。只要将顾洲的利益最大化就行。”杜经年面无表情地将辞职信递给了叶庭燎。
“年哥,一定要这样?我们合作多年,你一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业务。”叶庭燎挺舍不得的。
杜经年不只是事业上的伙伴还是他的兄弟。大众怎么看杜经年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兄弟都知道杜经年的为人。这是一个难得的重情重义的兄弟。
当年就为了叶庭燎带他走出了原生家庭的阴影,兢兢业业这么多年,无怨无悔。现在为了顾洲基本上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除了回杜家,回那个他最讨厌的地方,杜经年没有去处。
任何一个公司都不可能招聘一个行为作风有问题的人,不管你的能力多好。
这世上不缺的就是人才。
“如果可以,我倒是不愿意。阿燎,我没得选择。再说,杜家如今欠我的不止两条命,现在欠四条命。我要是不拿回来对不起我受过的磨难。”杜经年淡笑着,原本是想放轻松,结果表情别哭还难看。
现在这种日子,他能笑得出来才叫奇怪。